防空洞的最深處,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倉庫。
原本鏽跡斑斑的鐵門被暴力破開,露出裡麵堆積如山的木箱。
那些木箱上,印著刺眼的紅色五角星和一串串俄文編號。
是軍火。
足以裝備一個加強團的重型武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
不同於剛才蘇晚晴釋放的煙霧,這種味道更加陰冷、黏膩,像是一條毒蛇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
“這就是那正紅的‘見麵禮’?”
蘇晚晴站在倉庫門口,隔著防毒麵具,依然能感覺到那股毒氣的霸道。
她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弄。
“曼陀羅混合屍油提煉的‘醉生夢死’。”
“這老東西,還真是下了血本。”
“這種毒,吸入者會產生極樂幻覺,然後在狂笑中血管爆裂而亡。”
“可惜。”
“在我麵前玩毒。”
“簡直是班門弄斧。”
她從腰間的戰術包裡掏出一個噴霧瓶。
對著空氣噴了幾下。
一股清冽的薄荷味瞬間散開,中和了那股甜膩的毒氣。
原本那種讓人昏昏欲睡的眩暈感,立刻消失無蹤。
“走。”
蘇晚晴率先踏入倉庫。
陸長風緊隨其後,槍口始終保持著警戒狀態。
倉庫中央,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唐裝,手裡轉著兩顆鐵膽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來文質彬彬,像個教書先生。
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子陰狠的死氣。
在他身後,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黑衣人。
這就是那正紅麾下的王牌——“黑鷹”敢死隊。
而那個中年男人,正是那正紅的義子兼頭號殺手,代號“判官”。
“啪、啪、啪。”
判官停下手中的鐵膽,慢慢鼓起掌來。
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精彩。”
“真是精彩。”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陸閻王,竟然還有個這麼厲害的幫手。”
“連我的‘醉生夢死’都能破。”
“這位小姐。”
“不知師承何處?”
他的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貪婪。
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陸長風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判官的視線。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殺意沸騰。
“再看一眼。”
“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子讓人靈魂顫栗的寒意。
判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變得猙獰起來。
“陸長風。”
“彆太狂了。”
“這裡是地下三十米。”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知道你能打。”
“但你再快。”
“能快過我這二十把衝鋒槍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身後的黑衣人齊刷刷地舉起槍。
黑洞洞的槍口,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而且。”
判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
拇指懸在紅色的按鈕上。
“這倉庫裡,埋了一噸的炸藥。”
“隻要我輕輕一按。”
“咱們就一起去見閻王爺。”
“怎麼樣?”
“是不是很刺激?”
他瘋狂地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亡命徒特有的癲狂。
陸長風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想到,這群人竟然瘋狂到這種地步。
同歸於儘?
他並不怕死。
但他不能讓蘇晚晴死。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將蘇晚晴推向出口。
“晚晴,走!”
“快走!”
然而。
一隻柔軟卻堅定的小手,反握住了他的手。
蘇晚晴從他身後走出來。
並沒有看那個瘋狂的判官。
而是抬頭看著陸長風。
摘下了防毒麵具。
露出一張明豔至極的笑臉。
在這生死關頭。
她竟然還在笑。
美得驚心動魄。
“長風。”
“你信我嗎?”
陸長風看著她。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恐懼。
隻有滿滿的信任和篤定。
他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信。”
“那就好。”
蘇晚晴轉過身,看向判官。
眼神瞬間變得憐憫而譏諷。
“一噸炸藥?”
“那你按啊。”
“試試看。”
“能不能響。”
判官愣住了。
被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弄得心裡發毛。
“你……你什麼意思?”
“虛張聲勢!”
“老子現在就送你們上路!”
他怒吼一聲,猛地按下了遙控器。
然而。
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倉庫裡一片死寂。
隻有他按下按鈕的“哢噠”聲,顯得格外滑稽。
“怎麼回事?!”
他又瘋狂地按了幾下。
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那個遙控器是個玩具。
“怎麼?”
“啞火了?”
蘇晚晴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的黑色裝置。
上麵閃爍著藍色的訊號燈。
“這叫全頻段訊號遮蔽器。”
“方圓五百米內。”
“所有的無線電訊號,都會被切斷。”
“你的遙控器。”
“現在就是塊廢鐵。”
這是她從空間實驗室裡拿出來的黑科技。
對付這種簡陋的遙控炸彈,簡直是降維打擊。
判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額頭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流下。
最後的底牌,沒了。
“給我殺!”
“殺了他們!”
他歇斯底裡地吼道,同時轉身就像往後門跑。
“砰砰砰——!”
槍聲大作。
但在槍聲響起的前一秒。
陸長風動了。
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切入了敵群。
手中的衝鋒槍被他當成了近戰武器。
槍托狠狠砸碎了一個黑衣人的喉骨。
反手奪過對方的槍,雙槍在手,火力全開。
“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
每一顆子彈都像是長了眼睛,精準地鑽進敵人的眉心。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是兵王陸長風積壓已久的怒火宣泄。
蘇晚晴也沒有閒著。
她雖然沒有衝進戰圈,但手中的飛刀卻像是死神的鐮刀。
每一次寒光閃過。
必有一個試圖偷襲陸長風的敵人倒下。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不到三分鐘。
戰鬥結束了。
二十個精英殺手,全部倒在血泊中。
隻剩下那個判官,被陸長風一槍打穿了膝蓋,跪在地上慘叫。
倉庫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陸長風站在屍山血海中。
軍裝上沾滿了鮮血,有敵人的,也有他剛才擦傷流下的。
他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殺意還未完全褪去。
他轉過身。
看向站在門口的蘇晚晴。
那一瞬間。
他眼底的戾氣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和狂喜。
“晚晴!”
他扔掉手中的槍。
大步衝過去。
一把將她死死地擁入懷中。
力氣大得彷彿要將她的骨頭勒斷。
“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他的手顫抖著,在她身上胡亂地摸索檢查著。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蘇晚晴被他勒得有些疼,但並沒有掙紮。
她伸出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身。
將臉埋進他充滿血腥味和汗味的胸膛。
聽著他如雷般的心跳聲。
隻覺得無比安心。
“我沒事。”
“一點傷都沒有。”
“倒是你。”
她抬起頭,心疼地看著他手臂上一道還在流血的劃痕。
那是剛才為了替她擋子彈留下的。
“疼嗎?”
她踮起腳尖,輕輕吹了吹那個傷口。
溫熱的氣息拂過。
陸長風渾身一僵。
隨即低笑出聲。
那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和暢快。
“不疼。”
“這點傷,連蚊子叮都算不上。”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兩人的鼻尖相觸。
在這滿是屍體的修羅場中。
在這昏暗血腥的地下倉庫裡。
他們的眼中,卻隻有彼此。
“媳婦。”
“我們贏了。”
“嗯。”
蘇晚晴彎起眉眼,笑得燦爛。
“我們贏了。”
她轉過頭,看向那堆積如山的軍火。
這不僅是證據。
更是那正紅的催命符。
“這些東西,夠那正紅死一百次了。”
“而且。”
“有了這批裝備。”
“咱們紅星軍區的戰鬥力,至少能提升一個檔次。”
陸長風點了點頭。
但他並不關心那些軍火。
他隻關心懷裡的人。
“回去吧。”
“這裡太臟。”
“我想洗澡。”
“和你一起。”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暗示。
蘇晚晴臉頰微紅。
狠狠瞪了他一眼。
“流氓。”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
陸長風勾唇一笑。
那笑容邪肆而張揚。
完全沒了平日裡的冷肅。
“什麼時候都要想。”
“這是作為一個丈夫的合法權益。”
他彎下腰。
一把將蘇晚晴打橫抱起。
大步向出口走去。
身後。
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判官。
和那即將被揭開的、震驚京城的驚天大案。
但這一切。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們活著。
並且。
相愛著。
風雪已停。
東方既白。
新的一天。
真的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