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狂風卷著雪粒,在空曠的京郊荒野上肆虐,發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
一輛經過改裝的軍用吉普車,像是一頭蟄伏在暗夜中的獵豹,熄滅了車燈,悄無聲息地滑行在通往西山的廢棄公路上。
車廂內,氣氛緊繃而微妙。
儀表盤發出幽暗的綠光,映照出陸長風那張冷峻如雕塑般的側臉。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卻始終緊緊扣著蘇晚晴的手指,力道大得彷彿怕她下一秒就會憑空消失。
“怕嗎?”
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車內的死寂。
陸長風沒有轉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前方漆黑的路況,但那緊繃的下顎線卻泄露了他此刻內心的焦灼。
這不僅是一次任務。
更是一次賭博。
他帶著自己心尖上的人,去闖那龍潭虎穴。
蘇晚晴側過身,借著微弱的光線,描摹著男人英挺的眉眼。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特戰作訓服,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未來版”改良款。
剪裁合體,勾勒出她曼妙卻充滿爆發力的身姿。
長發被高高束起,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在這肅殺的氛圍中,透著一股子驚心動魄的禁慾感。
“陸團長。”
她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指尖帶著一絲安撫的涼意。
“隻要你在身邊。”
“地獄我都敢去觀光。”
“更何況,隻是個廢棄的防空洞。”
陸長風喉結滾了滾。
猛地踩下刹車。
車子穩穩停在一片枯樹林後。
前方五百米處,就是那個傳說中的704地下防空洞入口。
巨大的水泥掩體像是一張張開的獸口,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光臨。
“到了。”
陸長風熄了火,轉過身,深邃的眸子死死鎖住她。
那種眼神,熾熱、滾燙,又帶著一絲即將奔赴戰場的決絕。
“聽著。”
他抬起手,指腹重重地摩挲著她的臉頰,粗糙的觸感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待會兒進去。”
“不管發生什麼。”
“必須待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如果遇到危險。”
“不用管我,先保全你自己。”
“這是命令。”
蘇晚晴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霸道,心裡卻像是有暖流淌過,酸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男人啊。
無論何時何地。
總是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哪怕他是威震全軍的兵王,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但在她麵前。
他隻是一個患得患失的丈夫。
“陸長風。”
蘇晚晴忽然湊近,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細碎的星光。
“命令無效。”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羽翼下的雛鳥。”
“我要做你的軟肋。”
“也要做你的鎧甲。”
“今晚。”
“我們並肩作戰。”
話音未落,她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蜻蜓點水的試探。
而是一個充滿了力量與安撫的深吻。
她的舌尖描繪著他的唇形,帶著一絲挑逗,更多的是給予。
給予他信心,給予他力量。
陸長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最後那點理智在她的主動中徹底崩塌。
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反客為主,將這個吻加深到了極致。
狹窄的車廂內,溫度瞬間攀升。
兩人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直到蘇晚晴快要喘不過氣來,陸長風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
拇指用力擦過她紅腫水潤的唇瓣,眼底的欲色濃得化不開。
“妖精。”
他低啞地罵了一句,聲音裡卻全是寵溺。
“回去再收拾你。”
整理好裝備。
兩人下了車。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蘇晚晴從揹包裡掏出兩個黑色的麵罩,遞給陸長風一個。
“戴上。”
“這是我特製的防毒麵具。”
“那正紅既然敢用柳如煙這種用毒的高手,這防空洞裡,肯定不乾淨。”
陸長風接過麵具,深深看了她一眼。
沒有多問,利落地戴上。
對於自家媳婦層出不窮的“黑科技”,他早就學會了接受並引以為豪。
兩人如同兩道幽靈,借著夜色和枯草的掩護,快速向入口逼近。
陸長風走在前麵,身形如獵豹般矯健,每一步都踩在實處,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手中的衝鋒槍始終保持著據槍姿勢,槍口隨著視線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人的死角。
蘇晚晴緊隨其後,手裡握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雖然她的身手不如陸長風,但勝在靈巧輕盈,且感知力驚人。
“停。”
在距離入口還有十米的地方,蘇晚晴突然低聲喝止。
陸長風瞬間定住身形,打出一個警戒的手勢。
“怎麼了?”
他壓低聲音,身體本能地擋在她身前。
蘇晚晴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紫外線手電筒,對著前方的地麵照了照。
隻見原本看似空無一物的雪地上,竟然橫亙著幾根細若遊絲的透明絲線。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是‘鬼見愁’。”
蘇晚晴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這種絲線極韌,上麵塗了劇毒。”
“一旦碰到,不僅會觸發警報。”
“還會見血封喉。”
“看來,那正紅的‘黑鷹’小隊,已經到了。”
陸長風看著那幾根致命的絲線,眼神驟冷。
如果不是蘇晚晴。
剛才他若是貿然衝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能解嗎?”
“小兒科。”
蘇晚晴從靴子裡拔出一把陶瓷匕首。
這種材質不導電,也不會觸發磁性引信。
她動作輕盈地挑斷了絲線。
“錚——”
細微的斷裂聲淹沒在風聲中。
“走。”
蘇晚晴收起匕首,給了陸長風一個“搞定”的眼神。
兩人越過陷阱,閃身進入了防空洞。
洞內一片漆黑。
空氣陰冷潮濕,帶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滴答。
滴答。
不知何處傳來的滴水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敲擊著人的耳膜。
陸長風開啟了戰術手電,光柱如利劍般刺破黑暗。
隻見斑駁的水泥牆上,寫滿了那個年代特有的標語,但大多已經模糊不清。
地上散落著廢棄的鐵桶和碎石。
“不對勁。”
陸長風突然停下腳步,將蘇晚晴護在身後。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捕捉空氣中的某種頻率。
“太安靜了。”
“連老鼠的聲音都沒有。”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往往意味著——
殺機已至。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死寂。
一顆子彈擦著陸長風的耳邊飛過,擊中了他身後的石柱。
火星四濺。
“隱蔽!”
陸長風反應極快,一把按住蘇晚晴的腦袋,抱著她滾入旁邊的一個掩體後。
緊接著。
密集的槍聲如炒豆般響起。
無數子彈傾瀉而來,打得掩體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在那邊!兩點鐘方向!”
蘇晚晴雖然被壓在身下,但並沒有慌亂。
她冷靜地判斷著槍聲的來源,同時從腰間摸出兩顆自製的煙霧彈。
“長風,掩護我!”
“好!”
陸長風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探出身,手中的衝鋒槍噴吐出火舌,精準的點射瞬間壓製住了對方的火力。
“噠噠噠!”
兩聲慘叫響起。
對方顯然沒想到,在這樣被動的局麵下,陸長風的反擊還能如此犀利。
趁著這個空檔。
蘇晚晴揚手一揮。
兩顆煙霧彈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落在了敵人的陣地前。
“嗤——”
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但這並不是普通的煙霧。
煙霧中,帶著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咳咳咳……”
對麵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和驚恐的呼喊。
“有毒!這煙有毒!”
“快戴麵具!”
蘇晚晴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而殘忍的笑。
“晚了。”
這是她特製的神經麻痹毒氣。
吸入一口,就能讓人手腳麻木,失去戰鬥力。
雖然不致死,但在這種生死搏殺中。
一秒鐘的僵硬,就是死亡。
“上!”
陸長風敏銳地抓住了戰機。
他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衝入煙霧中。
慘叫聲、悶哼聲、骨骼斷裂聲接連響起。
不到一分鐘。
槍聲停了。
煙霧漸漸散去。
隻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
每個人都被卸掉了關節,痛苦地在地上蠕動。
陸長風站在中間,軍靴踩在一個領頭模樣的男人胸口。
他身上甚至連一點灰塵都沒沾上。
隻有那把軍刀上,滴落著幾滴鮮血。
在這昏暗的燈光下。
他宛如一尊從地獄走出的修羅戰神。
冷酷。
強大。
不可戰勝。
蘇晚晴從掩體後走出來,跨過地上的“屍體”。
走到陸長風身邊。
她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擦去他臉頰上沾染的一點血跡。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寶。
“陸團長。”
“剛才那一招鎖喉。”
“真帥。”
陸長風垂眸看著她,眼底的殺意瞬間消融。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未散的亢奮。
“那是。”
“也不看看是誰的男人。”
他轉過身,一腳踢暈了那個還在試圖摸槍的領頭人。
目光投向防空洞的深處。
那裡,有一扇緊閉的鐵門。
門縫裡,透出一絲詭異的紅光。
“真正的‘禮物’。”
“應該就在裡麵了。”
陸長風眯了眯眼,握緊了手中的槍。
“走吧。”
“去看看那正紅給我們準備了什麼驚喜。”
蘇晚晴點了點頭。
重新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兩人對視一眼。
再次並肩向著那未知的黑暗深處走去。
背影拉長。
在這冰冷的地下世界裡。
交織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風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