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勤務兵小張進來收拾碗筷。
陸老爺子似乎看出了這對小年輕之間那種黏黏糊糊、插不進針的氛圍,很識趣地背著手,哼著京劇,說是要去大院活動中心找老戰友下棋去了。
臨走前,還特意給陸長風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抓緊時間,彆浪費了這大好時光。
屋子裡隻剩下兩個人。
空氣裡的曖昧因子瞬間開始發酵。
蘇晚晴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杯熱茶,茶香嫋嫋,模糊了她精緻的眉眼。
她今天沒化妝,素麵朝天,麵板卻白得發光,透著一股子剛被滋潤過的粉嫩。
陸長風就坐在她旁邊,長腿隨意地舒展著,軍靴上的雪水已經乾了,隻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漬。
“過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
卻又透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寵溺。
蘇晚晴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笑,沒動。
“陸團長,這是在首長家裡。”
“注意影響。”
“萬一爺爺殺個回馬槍怎麼辦?”
陸長風挑眉。
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長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腰,輕輕一提。
蘇晚晴驚呼一聲,整個人已經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她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爺爺沒那麼閒。”
陸長風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把玩著她耳邊垂落的一縷碎發。
將那縷黑發纏繞在指尖,一圈又一圈。
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纏進自己的生命裡。
“而且。”
“就算他看見了。”
“抱自己媳婦,犯法?”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有些癢。
蘇晚晴縮了縮脖子,笑著躲避他的氣息。
“流氓。”
“我就流氓你了。”
陸長風低頭,在她頸側那塊軟肉上輕咬了一口。
不疼,卻留下了一個淡淡的紅印。
像是一個專屬的烙印。
“說正事。”
鬨夠了,蘇晚晴收斂了笑意,手指輕輕撫平他軍裝領口的一絲褶皺。
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那正紅既然敢棄車保帥,殺了柳如煙。”
“說明他已經察覺到了危險。”
“接下來的日子,他在暗,我們在明。”
“他一定會反撲。”
“而且,手段會比蘇建國狠辣百倍。”
陸長風握住她在自己領口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眼底的柔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厲的寒芒。
“我知道。”
“那正紅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
“這次蘇建國倒台,拔出了蘿卜帶出泥,牽扯了不少他在軍需係統裡的暗樁。”
“他現在,估計正恨不得把我們生吞活剝了。”
說到這裡,陸長風頓了頓。
目光落在蘇晚晴那張絕美的臉上。
眼神裡閃過一絲深深的擔憂。
“晚晴。”
“這段時間,你就在大院裡住著。”
“哪裡也彆去。”
“大院有警衛連,那正紅的手再長,也伸不進這裡。”
蘇晚晴看著他。
讀懂了他眼底的不安。
那是猛獸在麵對無法掌控的威脅時,本能地想要將幼崽藏進洞穴的反應。
但她不是需要被藏起來的幼崽。
她是能和他並肩作戰的伴侶。
“長風。”
她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躲,是躲不掉的。”
“那正紅的目標不僅僅是我們,還有整個紅星軍區的控製權。”
“而且。”
“我有必須要出去的理由。”
陸長風眉頭緊鎖。
“什麼理由?”
“比你的命還重要?”
蘇晚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眼底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因為,我要給他送一份大禮。”
“柳如煙雖然死了。”
“但她吐出來的那個‘貨’的藏匿地點。”
“隻有我知道。”
陸長風瞳孔微縮。
“你是說……”
“那批軍火?”
“沒錯。”
蘇晚晴點了點頭。
“那批軍火,原本是蘇建國準備今晚運輸出境的。”
“現在蘇建國被抓,柳如煙死了。”
“那批貨就成了無主之物。”
“那正紅現在肯定急瘋了,正在滿世界找這批貨。”
“如果我們能搶在他前麵,找到這批貨。”
“不僅能徹底坐實他的罪名。”
“還能……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陸長風看著她。
眼底的擔憂漸漸化作了驚豔。
這就是他的女人。
不僅有膽識,更有謀略。
在所有人都以為線索斷了的時候。
她卻已經盯上了對手的死穴。
“在哪裡?”
陸長風沉聲問道。
“廢棄的704地下防空洞。”
蘇晚晴吐出一個地名。
那是京城郊區一個早就荒廢的軍事設施。
錯綜複雜,如同迷宮。
確實是個藏汙納垢的好地方。
“今晚。”
蘇晚晴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子讓人熱血沸騰的誘惑。
“陸團長。”
“敢不敢陪我再去闖一次龍潭虎穴?”
陸長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紅唇。
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體內的好戰因子被徹底點燃。
“有何不敢?”
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吻了下去。
“隻要你在。”
“地獄我也陪你去闖。”
……
與此同時。
京城某處幽靜的四合院深處。
這裡沒有掛牌,門口隻有兩座石獅子,顯得格外低調。
但若是懂行的人都知道。
這裡,是京城黑市的禁地。
也是那位傳說中的“七爺”——那正紅的府邸。
書房裡,燃著上好的沉香。
煙霧繚繞中,一個穿著唐裝、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的老人正坐在太師椅上。
他看起來慈眉善目,像個普通的鄰家老爺爺。
但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卻偶爾閃過一絲如同毒蛇般陰冷的寒光。
“啪!”
手中的核桃突然被捏碎了一顆。
那正紅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手下,聲音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是說。”
“蘇建國那個廢物,不僅沒跑掉。”
“還把賬本丟了?”
“柳如煙那個賤人,也死了?”
“是……是……”
手下頭都不敢抬,冷汗浸濕了後背。
“據內線回報。”
“是陸家那個陸長風……還有他的那個媳婦蘇晚晴乾的。”
“柳如煙死前……好像用了真言劑……”
“把……把那批貨的事兒……也招了。”
“嗬嗬。”
那正紅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乾澀沙啞,像是夜梟在啼叫。
他拿起桌上的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核桃碎屑。
“陸家的小崽子。”
“有點意思。”
“看來,這京城的天,安逸太久了。”
“讓這幫小輩都忘了。”
“誰纔是這地下的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那幾株光禿禿的海棠樹。
眼神陰鷙得可怕。
“那批貨,絕對不能落到軍方手裡。”
“傳我的令。”
“啟用‘黑鷹’小隊。”
“今晚,去704防空洞。”
“不管是誰。”
“隻要敢靠近那批貨。”
“殺無赦。”
“另外。”
那正紅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陸老爺子。
“給那個蘇晚晴。”
“準備一份特殊的‘見麵禮’。”
“既然她這麼喜歡玩毒。”
“那我就讓她嘗嘗。”
“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風,起得更急了。
捲起地上的殘雪,在空中打著旋兒。
一場更大的風暴。
正在這看似平靜的京城之下。
瘋狂醞釀。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蘇晚晴和陸長風。
此刻正相擁在一起。
享受著這暴風雨前。
最後的寧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