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回來的很快。
比蘇晚晴預想的還要快。
那碗皮蛋瘦肉粥剛涼到入口溫潤的程度。
院門口就傳來了吉普車熄火的聲音。
緊接著。
是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踩在清理過的青石板路上。
發出“篤篤”的聲響。
每一下。
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蘇晚晴解下圍裙。
剛走到門口。
門就被推開了。
一股寒氣裹挾著陸長風身上特有的煙草味撲麵而來。
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甚至可以說。
陰沉得有些嚇人。
那雙平日裡深邃如海的眸子。
此刻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壓抑。
危險。
“怎麼了?”
蘇晚晴並沒有被他的氣勢嚇退。
反而迎了上去。
自然的伸出手。
幫他解開軍大衣的釦子。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
指尖還帶著剛才洗碗時留下的餘溫。
隔著那層薄薄的軍襯衣。
觸碰到陸長風滾燙的胸膛。
陸長風渾身一僵。
原本緊繃的肌肉線條。
在這一瞬間。
似乎有了一絲鬆動。
他低下頭。
看著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女人。
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看著她那截露在毛衣領口外的雪白脖頸。
上麵還留著昨晚他發狠時種下的草莓印。
紅得刺眼。
也紅得讓他心頭那股無名火。
燒得更旺了。
“沒什麼。”
他抓住蘇晚晴的手。
放在掌心裡用力捏了捏。
力道有些大。
帶著一種宣泄般的佔有慾。
“總參那幫老狐狸。”
“聞著味兒就來了。”
“想摘桃子。”
他的聲音沙啞。
透著一股子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疲憊。
和不屑。
蘇晚晴任由他捏著。
哪怕手骨被捏得生疼。
也沒有抽回來。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他在外麵是頂天立地的團長。
是無堅不摧的兵王。
但在她麵前。
他也會累。
也會有想要發泄情緒的時候。
“摘桃子?”
蘇晚晴抬起頭。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眼神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好牙口。”
“咱們種的樹。”
“結的果。”
“誰敢伸爪子。”
“就剁了誰的爪子。”
這話說的霸氣。
匪氣十足。
一點也不像個嬌滴滴的小媳婦。
倒像是個占山為王的女土匪。
陸長風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那股陰鬱之氣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猛地一用力。
將蘇晚晴拉進懷裡。
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雙臂像是鐵箍一樣。
緊緊圈住她的腰。
頭埋在她的頸窩裡。
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屬於她的味道。
清淡的皂角香。
混合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奶香味。
讓他那根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
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媳婦。”
“你這股子狠勁兒。”
“真他媽帶勁。”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肌膚。
說話間。
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蘇晚晴縮了縮脖子。
想要躲開那種酥麻的觸感。
卻被他按住了後腦勺。
動彈不得。
“彆動。”
“讓我抱會兒。”
“充會兒電。”
他的聲音低沉。
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這要是讓外人聽見。
估計下巴都要驚掉。
堂堂陸團長。
竟然會跟媳婦撒嬌。
蘇晚晴心軟了。
她抬起手。
輕輕撫摸著他紮手的短發。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給一隻炸毛的大型犬順毛。
“電話裡說什麼了?”
她輕聲問道。
“是不是宋家那邊施壓了?”
陸長風冷哼一聲。
在他懷裡蹭了蹭。
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宋家?”
“他們現在自顧不暇。”
“宋建國失蹤。”
“那個地下軍火庫的訊息雖然封鎖了。”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上麵有人懷疑。”
“是我黑吃黑。”
“想把我也弄進去查一查。”
說到這。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殺意。
“查我?”
“老子在前線拚命的時候。”
“他們在後麵喝茶看報紙。”
“現在想查我?”
“做夢。”
蘇晚晴的手指頓了一下。
隨即繼續撫摸著他的頭發。
“那你怎麼回的?”
“我告訴他們。”
“人。”
“是狼群咬死的。”
“庫。”
“是塌方埋掉的。”
“要想查。”
“自己帶鏟子來挖。”
“老子沒空伺候。”
陸長風抬起頭。
臉上露出一抹痞笑。
那種不可一世的張狂。
簡直迷死人。
蘇晚晴忍不住笑了。
手指順勢滑落。
捏了捏他的臉頰。
“你這是耍無賴啊。”
“跟流氓講道理。”
“那是秀才乾的事。”
“跟流氓耍無賴。”
“纔是兵乾的事。”
陸長風抓住她的手。
放在唇邊親了一口。
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而且。”
“我還跟他們提了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帶你去京城。”
“述職。”
蘇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京城。
那是劇情的下一個大舞台。
也是權力鬥爭的中心。
更是……
她原身那個所謂的“家”所在的地方。
“怕了?”
陸長風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僵硬。
大手順著她的腰線慢慢上移。
帶著安撫。
也帶著某種暗示。
“有我在。”
“京城那幫牛鬼蛇神。”
“翻不出浪花來。”
“誰敢動你。”
“我就平了誰。”
他的語氣平淡。
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力量。
蘇晚晴搖了搖頭。
眼神變得堅定。
“我不怕。”
“正好。”
“有些舊賬。”
“也該去算算了。”
她指的是原身那些極品親戚。
既然占了人家的身體。
那就要替人家把這口氣出了。
“那就好。”
陸長風的手指。
已經鑽進了她的毛衣下擺。
觸碰到了那片溫熱細膩的肌膚。
指腹粗糙的繭子。
劃過敏感的腰側。
蘇晚晴渾身一顫。
呼吸瞬間亂了。
“大白天的……”
“你乾嘛……”
她按住他在裡麵作亂的手。
臉上泛起一層紅暈。
眼神裡帶著一絲嗔怪。
卻並沒有多少抗拒。
“乾嘛?”
陸長風挑了挑眉。
眼神裡燃燒著兩簇小火苗。
“剛才那是公事。”
“現在。”
“該辦私事了。”
“什麼私事?”
蘇晚晴明知故問。
聲音軟得像是一灘水。
“昨天晚上。”
“光顧著檢查傷口了。”
“沒檢查仔細。”
“現在。”
“首長要重新檢查一遍。”
“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陸長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不含糊。
熟練地解開了她背後的排扣。
那一瞬間的放鬆。
讓蘇晚晴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哼。
這聲輕哼。
像是某種訊號。
徹底點燃了陸長風眼底的慾火。
他低下頭。
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將所有的抗議和羞澀。
都吞進了肚子裡。
這是一個充滿了佔有慾的吻。
霸道。
強勢。
不容拒絕。
他的舌尖掃蕩著她的口腔。
汲取著她的津液。
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終於找到了水源。
蘇晚晴被他吻得七葷八素。
腦子裡一片漿糊。
隻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的索取。
雙手無力地攀附在他的肩膀上。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窗外的陽光正好。
透過玻璃窗灑進來。
照在兩人糾纏的身影上。
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屋裡的溫度。
在節節攀升。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甜膩的味道。
那是荷爾蒙在發酵。
也是愛情在燃燒。
就在陸長風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響聲。
打破了這一室的旖旎。
那是蘇晚晴的肚子在叫。
她早上隻喝了一碗粥。
忙活了一上午。
早就餓了。
陸長風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
看著蘇晚晴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
愣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
“媳婦。”
“看來。”
“比起吃我。”
“你還是更想吃飯啊。”
蘇晚晴羞憤欲死。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還不都怪你!”
“一回來就動手動腳的!”
“我都快餓死了!”
陸長風抓住她的拳頭。
放在嘴邊親了親。
眼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好好好。”
“怪我。”
“怪我沒把你喂飽。”
這句話。
又是一語雙關。
蘇晚晴瞪了他一眼。
從他腿上跳下來。
整理好衣服。
“吃飯!”
“再廢話。”
“你就去吃豬食!”
陸長風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摸了摸下巴。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來日方長。
這頓飯。
早晚得吃回來。
而且。
要連本帶利地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