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手心的溫度
二月初二的傍晚,溫知意在灶台上蒸了一鍋雜糧饅頭,
出鍋的時候熱氣把整個屋子都填滿了。
霍長淮站在窗前,偏著頭盯著院子裡的菜地,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框上叩了幾下。
溫知意端著蒸籠從灶台上往桌麵挪的時候,
他伸手接了一下蒸籠的底部,兩個人一起把它擱到了桌上。
手指在蒸籠沿碰了一下,都沒有縮回去。
溫知意先鬆了手,去找碗盛饅頭。
“今天那個方秀蘭來過。”
霍長淮的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淡淡的,帶著一種平鋪直敘的口吻。
溫知意拿碗的手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聞到了。”
溫知意轉過頭看他。
霍長淮靠在窗框上,手臂抱在胸前。
“她身上的雪花膏味在院門口停了大概三分鐘,腳步聲來回走了兩趟,然後是你開門出去的聲音,你們說了不到五分鐘話,她就走了。”
溫知意把碗擱在桌上,坐下來。
“你連雪花膏的味道都分得出來?”
“軍分割槽用雪花膏的人不多,她每次來院門口都是那個味道。”
霍長淮走回桌邊坐下,拿了一個饅頭掰了一半放到她碗裡,另一半自己拿著,咬了一口。
“她找你什麼事?”
溫知意用筷子把饅頭戳了個洞,往裡麵塞了一筷子鹹菜。
“問我要不要參加家屬院組織的集體活動,後天在大禮堂開聯歡會。”
“你怎麼說的?”
“我說看情況。”
霍長淮咬著饅頭,嚼了兩下嚥下去。
“你不想去。”
溫知意看了他一眼。
“你聽了五分鐘的牆根,連我想不想去都聽出來了?”
“你說'看情況'的時候語氣往下掉了半拍,你不想做的事說出來的調子跟想做的事不一樣。”
溫知意拿筷子戳鹹菜的動作停了一秒。
她想起了自己幾天前在評估記錄上寫的那些字,
什麼觀察力恢復程度,什麼對外界資訊的選擇性接收能力。
寫的時候覺得自己是在做專業分析,現在才發現,
她那點分析跟他的觀察力比起來,像是在用放大鏡看東西而他用的是衛星定位。
“我不是不想去。”
溫知意放下筷子,認真地說。
“我是覺得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霍長淮咬著饅頭的腮幫子鼓了一下,嚼東西的速度慢了。
“我又不會跑。”
“我知道你不會跑。”
溫知意的手指在桌麵上摩挲了一下。
“但你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如果有人來……”
“你在怕蔣主任的人趁你不在搞動作。”
霍長淮把話接完了,語氣平平的,咬下最後一口饅頭。
溫知意沒有否認。
“我可以一個人應付。”
“我知道你可以。”
溫知意用筷子把碗裡的饅頭翻了個麵,鹹菜從洞口掉出來了一截。
“但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應付。”
霍長淮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灶台裡的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響,像有人在遠處撥弄琴絃。
他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伸手從桌上拿了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擱回去的時候杯把轉向了她的方向。
“那你帶我一起去。”
溫知意抬頭看他,筷子上的鹹菜掉到了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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