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埋照片
溫知意用了整整一個晚上,來決定該把東西藏在哪裡。
照片和信紙加在一起隻有巴掌大小,薄薄的兩片紙,
單論重量輕得可以被一陣風吹走。
但這兩樣東西承載的分量,比這間屋子裡所有的家當加起來都重。
她沒有把東西放回帆布包的夾層裡。
那個夾層已經被她拆開了,縫得再好也會有痕跡,
萬一哪天有人翻她的東西,一個破了封的暗袋比什麼都紮眼。
她也沒有藏在竹架的夾縫裡,沒有塞進灶台的磚縫裡,沒有壓在稻草鋪底下。
這些地方都太常規了。
霍長淮蹲在灶台前替她封火的時候,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
“別藏在屋裡。”
溫知意正站在置物架前麵翻東西,手停了一下。
“為什麼?”
“屋子是別人的。”
霍長淮把灶膛口的鐵板推上去,炭火的紅光被遮住了大半,
隻剩下一縷暗色的熱氣從縫隙裡冒出來。
“駐地的房子歸後勤處管,蔣主任有所有宿舍的備用鑰匙。”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不在的時候,如果他們想進來搜,連門鎖都不用撬。”
溫知意的手指捏著那封信紙,指腹感受著紙麵上細微的紋路。
“你說的對。”
她在屋裡站了幾秒鐘,目光掃過桌椅灶台竹架被褥,
最後落在窗台上那枝插在搪瓷缸子裡的冬青上麵。
深綠色的葉片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我知道藏哪兒了。”
溫知意從灶台旁邊拿了一個洗乾淨的小玻璃瓶,是之前裝碘酒的那個,碘酒用完了她一直留著沒扔。
她把照片和信紙對摺再對摺,捲成一個細筒,塞進玻璃瓶裡,擰緊瓶蓋。
又從灶台底下摳了一小塊鬆脂,在火上烤化了,塗在瓶蓋和瓶口的接縫處,封了一層。
霍長淮靠在桌邊看著她做這些,手臂抱在胸前,沒有出聲。
溫知意把玻璃瓶在掌心裡轉了一圈,對著灶火的餘光檢查了一遍密封性,
然後揣進棉襖的內兜裡。
“明天上午我去後山。”
“我陪你。”
溫知意看了他一眼。
“後山那條路我走了不下二十回了,閉著眼都不會迷路。”
霍長淮的手臂從胸前放下來,手指在袖口邊緣撚了一下。
“你上次一個人去縣城,回來的路上供銷社門口蹲著個穿紅泥膠鞋的人。”
溫知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記得比她還清楚。
“蔓芝被推下坡坎的事也沒多久。”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加重,但每個字落在空氣裡的聲響都比平常沉了一點。
“你一個人在後山,如果出了事,連喊人的機會都沒有。”
溫知意盯著他看了三秒。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張冷冷清清的臉,
顴骨硬,下頜線利,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縫。
但他的右手垂在身側,食指和中指在褲縫上無意識地交替敲了兩下。
她在他身邊待了這麼久,已經學會讀他的小動作了。
那兩下敲擊代表的不是思考,是緊張。
溫知意把手從棉襖口袋裡抽出來,手指還帶著玻璃瓶微涼的觸感。
“好,明天一起去。”
她往灶台走了兩步,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肩膀擦過他的手臂。
“不過你得幫我挖坑。”
她說這話時微微仰了一下頭,從側麵看到他嘴角的線條鬆了一點。
第二天清早,兩個人趁著天剛矇矇亮就出了院門。
溫知意背著竹筐,筐裡放了幾把採藥的工具作掩護,霍長淮走在她左邊,
手裡拎著一把老周的短柄鋤頭。
後山的路不好走,頭天夜裡下了一場薄霜,泥地滑得站不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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