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蔓芝的訊息比預期來得更快。
第二天上午她就找上門來了,臉上帶著跑了一路的紅,
手裡攥著一張從廢病曆本上撕下來的紙片。
溫知意正在院子裡把晾乾的藥材分裝進布袋,
看到她風風火火地衝進院門,就知道有結果了。
趙蔓芝四下掃了一眼,確認霍長淮在屋裡,
一把拽住溫知意的袖子把她拖到院牆根底下。
“問到了。”
她把那張紙片塞到溫知意手裡。
紙片上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瀾山縣郵電所,投遞員,柳東明。
“老所長一聽我問兩年前從前線轉回來的傷員,想都沒想就說了這個名字。”
趙蔓芝喘了口氣,聲音壓著。
“他說柳東明右肩的手術是他親手做的,彈片取了三塊,在衛生所躺了兩個月才能下地,後來上麵下了一紙退伍令把人領走了。”
她頓了一拍,嘴唇抿了一下。
“老所長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那個退伍令的簽批人,是蔣主任。”
溫知意拿著紙片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蔣主任簽退伍令,意味著這個安置走的是後勤處的口子,
而後勤處歸口分管的人是錢中柏。
把一個知道真相的活證人,以退伍名義塞到一個偏遠縣城的郵電所裡,
離軍分割槽不遠不近,既能監控又不惹眼。
這不是安置,是圈養。
“蔓芝,謝謝你。”
溫知意把紙片摺好塞進棉襖夾層,和那封信挨在一起。
“還有一件事,我後天要去一趟縣城,你能不能幫我弄一個去縣城的由頭?”
趙蔓芝翻了個白眼。
“什麼由頭?你直接去不就行了。”
“我需要一個讓,後勤那邊的人查不出毛病的由頭。”
溫知意的聲音不急不緩,但趙蔓芝聽出了底下那層意思。
“如果有人盯著我的行蹤,我去縣城的理由必須經得起盤問。”
趙蔓芝嚼了嚼腮幫子裡的肉,腦筋轉了幾圈。
“衛生所上週列了一份藥材採購清單,要送縣城醫藥站對接,一直沒人跑這個腿,我跟老所長說讓你順路帶過去,藥材的事你經手過,說得通。”
溫知意沖她彎了一下嘴角。
“你越來越聰明瞭。”
“少灌**湯。”
趙蔓芝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又折回來,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
“小溫,你去縣城的時候,要不要我陪你?”
溫知意搖頭。
“不用,你去了反而紮眼,我一個人去,就是軍嫂跑腿送個採購單的事,誰也不會多想。”
趙蔓芝看了她兩秒,點了頭,走了。
溫知意回到屋裡的時候,霍長淮坐在桌邊,
手裡端著那個搪瓷缸子,杯沿貼著下唇,但沒有在喝。
他在等她。
“找到了。”
溫知意在他對麵坐下來,把紙片從夾層裡掏出來攤在桌上。
“瀾山縣郵電所,投遞員。”
霍長淮把搪瓷缸子放下來,目光落在那行鉛筆字上,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三秒。
“郵電所。”
他重複了這三個字,聲音像從井底撈上來的石頭,沉而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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