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大團大團灰黑色的雲層從群山邊緣滾滾湧來。
瀾山軍分割槽駐地被籠罩在一片肅殺的老寒風裡。
一輛車身沾滿暗紅色乾泥巴的吉普車從營區大門方向開了過來。
輪胎碾過凍得堅硬的土路。
帶起一股長途跋涉後的轟鳴聲。
車子沒有在任何區域減速。
徑直開到了機關樓大門前的空地上。
一腳急剎車踩到底。
車尾甩出一個利落的弧度穩穩停下。
哨兵見狀立刻走下台階伸手示意對方出示通行證件。
吉普車副駕駛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嶄新軍裝的年輕軍人跳下車。
他肩膀上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誌。
但他走路的姿勢卻透著一種長年陪伴在老首長身邊熏陶出來的幹練氣場。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暗紅色的軍官證遞了過去。
紙頁翻開的地方赫然蓋著首都軍區總部的鋼印。
哨兵看清上麵的字跡後立刻把證件雙手遞還回去。
雙腿併攏站直敬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軍禮。
年輕軍人將證件揣回兜裡。
沒有跟哨兵浪費多餘的口舌。
直接邁開步子走上台階推開機關樓厚重的兩扇玻璃門走了進去。
此時二樓東側的軍分割槽首長辦公室裡麵氣氛劍拔弩張。
錢中柏手裡拿著那份連夜趕製出來的緊急帶離檔案。
毫不客氣地推到一把年紀的鄭首長麵前。
手指還在簽字欄的位置用力點兩下。
“老鄭!”
錢中柏率先開口施壓。
“那個人現在的精神狀況屬於極度危險的潛伏期。”
“把他留在那麼多軍人家屬居住的院子裡太亂來。”
“一旦他發作傷了人。”
“你這個首長要怎麼向上級交代?”
鄭首長坐在寬大的木桌後麵。
鼻樑上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處。
他看著那份連軍區衛生部審批蓋章都沒有的白條檔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錢啊。”
鄭首長嘆了口氣。
“你這有些不合規矩。”
“前幾天那個女娃娃拿著條例來找後勤處理論的事情整個駐地都傳遍了。”
“人家有縣醫院大夫出具的正常測試報告。”
“現在人好好的待在屋裡沒惹事。”
“你讓我憑空簽這個強製轉移令。”
“我這筆落下去是要被總部揪錯的。”
錢中柏臉上的假笑快要掛不住了。
他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帶著壓迫感向前傾。
“大夫的報告能管幾天用?”
“你沒當過兵你不知道那個戰場上退下來的瘋子發起瘋來多嚇人。”
“我是為了整個基地的安全著想才願意擔這個風險。”
“你今天把字簽了。”
錢中柏冷下聲音。
“後頭的事情我一力承擔絕不牽扯到你的頭上。”
“否則今晚要是出了亂子你別怪我沒提前跟你通氣。”
兩人正在僵持不下的時候。
辦公室那扇半掩著的橡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那個從吉普車上下來的年輕警衛員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軍靴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先是環顧了一圈屋內的情況。
視線在錢中柏那張發青的臉上停頓半秒。
隨後直接走到鄭首長的辦公桌前站定。
“報告首長!”
年輕軍人聲音洪亮。
“首都軍區乾休所警衛排排長高成磊奉命前來送信!”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貼身的內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紙信封。
雙手遞交到鄭首長的麵前。
鄭首長從老花鏡的上方打量了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年輕軍官一眼。
目光落在那枚印著首都特級保密章的火漆上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加快。
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麵那張薄薄的信紙。
目光剛掃過上麵幾行大字後背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老將軍的筆跡透著一股強大的威懾力。
沒有半句寒暄問候的套話。
開篇就是一句驚雷般的警告。
“我的孫子正在康復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藉口乾擾他的治療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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