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一定有七天。”
“緊急醫療處置令。”
他把手冊合上放在桌角,十指交叉擱在桌麵上。
“這個東西如果是從軍分割槽首長一級簽出來的,政治處和後勤處的章可以同步走,不需要軍區衛生部審批。”
溫知意的手指頭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你確定?”
“軍事醫療條例我在軍校背過,我記性不差。”
他的嗓音從喉嚨深處送上來,每個字碾過聲帶時都帶著一層磨砂的顆粒感。
“緊急處置令的使用前提是,在編軍人出現危及自身或他人生命安全的嚴重精神障礙發作,由所在單位首長簽發,可先執行後補批。”
溫知意的後背抵著凳麵的邊緣,棉襖的布料在木頭上軋出一聲輕響。
“他需要你再發一次病。”
霍長淮的手指交叉的角度緊了半分,指節的弧線在桌麵上排出一排白點。
“所以他會製造條件。”
溫知意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麵,手指搭在鐵絲網上。
院子外麵的陽光已經轉成了下午偏西的暖黃色,操練場方向有人在跑步,腳步聲踩在凍硬的泥地上咚咚地傳過來。
“他可能會在什麼時候來?”
“如果那份處置令已經到了蔣主任手上,最快明天。”
溫知意的手指在鐵絲網上攥了一下,鏽蝕的鐵絲在她掌心裡留下一道紅印。
“我今天晚上還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她轉過身,背靠著窗框,日光從她身後斜斜地照進來,在她腳邊鋪了一塊金色的方格。
“你剛才說的那些條例,關於緊急處置令的適用前提和簽發程式,你能一字不差地重複一遍嗎?”
霍長淮看著她的背影,灰色虹膜裡的光在下午的暖色調中帶了一層淺琥珀的質地。
“能。”
“你說,我寫。”
她從口袋裡掏出鉛筆頭走回桌邊,從灶台上拿了一張新的黃紙鋪在桌麵上。
霍長淮的聲音在屋子裡一條一條地展開,像人在暗河裡鋪設引橋。
溫知意的鉛筆頭跟著他的聲音在黃紙上奔走,字跡密實而清晰。
寫到第三條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你剛才說的這條,緊急處置令在簽發後七十二小時內必須補報軍區衛生部備案,否則簽發人承擔全部法律責任。”
“對。”
“也就是說,即便他簽了處置令強行把你帶走,他也必須在三天內把備案報上去。”
“對。”
溫知意的鉛筆在那行字下麵畫了一道橫線。
“如果在這三天內,有人把鑒定結論和你目前的狀態證據送到軍區衛生部,證明他簽發處置令時你根本不符合緊急處置的適用條件。”
她的鉛筆頭在橫線末端點了一個重重的圓點。
“那這份處置令就是違法簽發。”
霍長淮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鬆開,十指從交叉的狀態散成兩隻攤平的掌。
“你在給他設一道反向的套。”
“他要我三天內交不出反駁的東西。”
溫知意把黃紙抽出來,抖了一下紙麵上的鉛筆灰。
“我偏要他三天之後自己在那道套子裡出不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