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把嘴裡那口麵條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溫姐。”
“怎麼了?”
“霍營長他,他好多了。”
溫知意拿筷子把碗底的蔥花挑出來夾到霍長淮碗裡,他不愛吃麪裡的蔥花,但泡在湯裡入了味的他會吃。
“他一直在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嗓音壓得很低,但院子不大,三麵院牆把每個字都兜得結結實實。
周大姐放下碗的動作多了兩分鄭重。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院門外麵傳來腳步聲,方秀蘭掀簾子進來了,手裡提著一小袋炒熟的黃豆。
她一進門目光就找到了霍長淮,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半,然後移到溫知意臉上。
“瘦了。”
她說了兩個字,拉開凳子在桌邊坐下來,把黃豆擱在桌上。
溫知意給她盛了一碗麪推過去。
方秀蘭接碗的手沒抖,但她夾麵往嘴裡送的間隙裡,目光又在霍長淮身上掃了一回。
“麵不錯,誰擀的?”
“霍營長。”
周大姐替她答了。
方秀蘭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一個極短的弧度。
“那手藝,比我家老趙強。”
吃麪的過程中溫知意沒有刻意製造任何展示的機會,也沒有提起任何關於霍長淮病情的話題。
她隻是讓他坐在那裡,吃飯,偶爾遞一下碗碟,偶爾應周大姐一兩句話。
他不需要說多少,也不需要表演正常。
他隻需要坐在冬天的陽光底下,被人看見。
麵吃到一半的時候,陳嫂子的丈夫陳連長路過巷口往裡看了一眼,腳步在院門外停了兩秒。
他看到了霍長淮。
他的腳步沒有進來,但也沒有馬上走開。
一個曾經和霍長淮在同一個訓練隊裡摸爬滾打過的老兵,在院門外站了整整五秒才轉身離去。
那五秒的重量,比溫知意需要的任何一句話都重。
麵吃完了,周大姐搶著去洗碗,小孫在一旁幫著摞。
方秀蘭沒有馬上走,拉著溫知意到灶房門口,背對著院子,壓低了聲音。
“有訊息了。”
溫知意接過她遞來的碗摞擱在灶台上。
“什麼訊息?”
“錢衛東昨天晚上去找蔣主任,我家老趙從機關樓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碰見了。”
方秀蘭的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嘴唇抿了一下才繼續。
“錢衛東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封皮上蓋著紅章,我家老趙沒看清內容,但他看見了封皮上的抬頭。”
“什麼抬頭?”
方秀蘭的嘴唇翕合之間吐出來的字像一枚枚從冰水裡撈起來的石子。
“軍分割槽緊急醫療處置令。”
溫知意擺碗的手頓了一拍,碗底磕在灶台邊緣發出清脆的一聲碰撞。
緊急醫療處置令。
比普通的轉院申請狠得多。可以繞過家屬簽字的緊急強製處置程式。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