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淮的手指捏著餅的邊緣,在半空中懸了一瞬。
“信到首都最快要五天。”
“我知道。”
“他不會給你五天。”
溫知意把黃紙在桌麵上鋪展開來,鉛筆頭在指尖轉了半圈。
“所以信是第二道保險。”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第一道保險,我明天就要用。”
霍長淮把嘴裡那口餅嚥下去,拇指在碗沿上蹭掉了一粒麵渣。
“你說的請人吃麪。”
溫知意的鉛筆頭在黃紙上點了一個圓點。
“有多少人親眼看見你在好起來,他帶走你就多一份阻力。”
“嫂子們的嘴,能抵得過一紙公文?”
“公文要走程式,程式要有人蓋章。”
她在圓點旁邊畫了一條線,線的另一端寫了一個字:人。
“潘幹事肯擋第一回,是因為流程不對。”
她在那個字下麵又加了一行。
“但如果他知道霍長淮確實在恢復,那他再擋第二回的時候,就不隻是因為流程了。”
她的鉛筆頭在紙麵上敲了兩下。
“是因為良心。”
霍長淮把碗擱在桌上,碗底貼著木麵的聲音很輕,像是故意控製了力道。
他的手指從碗沿上移開,覆在她擱在桌麵上的那隻握著鉛筆的手背上。
掌心是乾燥的,溫度適中,五指扣著她的指節,力道不重,卻讓她整隻手都動不了。
“溫知意。”
“嗯。”
“你在拿自己當盾。”
她的指節在他掌心裡微微彎了一下。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分,拇指按在她食指的第二關節上,那個位置正好卡著她握鉛筆的角度。
院牆外麵遠處傳來一聲哨響,有人在操練場上喊口令,聲音被冬天的風切成了碎片。
霍長淮低下頭,目光落在他們交疊的手指上麵,他的眼底有一層極薄的水光在灶火的映照下一明一滅。
“夠了。”
他的手指鬆開,從她的手背上撤下來,擱回了自己的膝蓋上。
“明天的麵,我來擀。”
第二天中午,院子裡支了一張桌子。
桌子是老周從隔壁搬來的,桌腿有一條短了半寸,溫知意在底下墊了一塊木片才端平。
桌上擺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手擀麵,澆頭是白菜絲炒碎肉,碎肉是周大姐從自家過年的存貨裡摳出來的二兩臘肉,切得細如牙籤。
麵是霍長淮擀的。
溫知意站在灶房門口的時候,他已經把麵糰揉好了。
麵板是竹架子上拆下來的一塊竹板,擀麵杖是一根刨光了皮的竹竿,都是她前兩天做的,原想著等麵粉充裕了再用。
她沒想到他會先用上。
他擀麵的時候手法極穩,掌跟壓麵杖,手腕轉角,麵皮在竹板上一圈一圈地攤開,薄厚均勻到像是用尺子量過。
溫知意在灶房門口看了他足足兩分鐘,直到他把麵皮疊起來,菜刀起落,切出來的麵條寬窄一致,才推門進去生火。
中午十二點剛過,院門口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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