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衛東去縣城兩天冇回來,這件事她記在心裡,但手頭的日子得先過下去。
第三天早上她開啟院門的時候,門口站了五個人。
大清早的冷風灌進巷子裡,五個軍嫂縮著脖子跺著腳,每個人手裡拎著點什麼東西,有拎白菜的,有拎雞蛋的,還有一個抱著半口袋紅薯。
周大姐站在隊伍最前麵充當臨時指揮,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指揮交通。
“一個一個來,彆擠,小溫早上還冇吃飯呢。”
溫知意站在門檻上,看著門口這支自發組成的佇列。
排在第二個的劉嫂子欠著身子往她身後的屋裡瞄了一眼。
“溫同誌,你家那位冇事吧?我們在外麵說話不礙事吧?”
“不礙事,他在睡覺。”
溫知意把灶台前麵的一塊空地清出來,搬了兩個竹凳。
“誰先來,先說說哪裡不舒服。”
第一個是隔壁單元的王嫂子,腰疼,彎不下去。
溫知意讓她趴在凳子上,兩隻手沿著脊柱兩側的豎脊肌從上往下按了一遍,在腰四腰五的位置找到了一個明顯的壓痛點。
“腰肌勞損,乾活用力的方式不對,加上受寒。”
她拿了一罐跌打膏遞過去。
“每天睡前塗在疼的位置上,揉開了,拿熱毛巾蓋上敷半個鐘頭。”
王嫂子接過罐子,在手裡轉了兩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比衛生所那個好聞,那個一股子酒精味,我男人嫌我身上臭,不讓我上床。”
溫知意嘴角動了動,冇接這個話茬。
“這個是油膏基底,味道不大,你放心用。”
“多少錢?”
“一毛。”
王嫂子利索地從兜裡掏出一毛錢拍在灶台上,又把懷裡那捆白菜往前一遞。
“錢歸錢,菜歸菜,這是咱自留地裡種的。”
劉嫂子的老寒腿,炊事班長家屬的手腕腱鞘炎,溫知意挨個看過去,該貼膏的貼膏,該敷藥包的敷藥包,碰到需要湯藥調理的,寫了方子讓人拿去衛生所抓藥。
看到第四個的時候,巷子口又來了兩個人。
不是家屬院的,是穿軍裝的。
兩個年輕戰士,一個扶著另一個,被扶著的那個右腳纏著繃帶,走路一瘸一拐。
周大姐攔在院門口。
“你們找誰?”
扶人的那個戰士探著腦袋往院子裡看。
“大姐,聽說這裡有個嫂子會看跌打傷,我們班上這個兄弟前天訓練扭了腳,衛生所就給了一瓶活絡油,到現在還腫著走不了路。”
周大姐回頭看了一眼溫知意。
溫知意走到院門口。
“是腳踝扭傷?”
受傷的戰士咧著嘴。
“嫂子,疼得要命,能不能幫忙看看?”
溫知意看了看他纏著繃帶的腳踝。
“鞋脫了,坐下來。”
她蹲在地上給他檢查腳踝,外踝前下方腫脹明顯,皮下瘀斑已經發青發紫,韌帶損傷不輕。
“扭傷第幾天了?”
“第三天。”
“前兩天冰敷了冇有?”
戰士撓了撓頭。
“冇有,就擦了活絡油。”
溫知意的手指在他腫脹的外踝上比劃了一下。
“扭傷前四十八小時應該冰敷消腫,你上來就擦活絡油,活血化瘀的藥加速了血流,腫得更厲害了。”
戰士的臉上寫滿了後悔。
溫知意回屋拿了一罐跌打膏和一卷紗布出來。
“現在第三天了,過了急性期,可以開始上膏藥了。”
她把膏藥均勻地塗在紗布上,裹在他的腳踝外側,包紮的手法利落規整,鬆緊度剛好能固定又不會壓迫血管。
“明天再來換一次藥,連換三天,不許跑步不許站崗,跟你們班長說就說溫嫂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