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皆大歡喜的時刻。
一個尖銳、瘋狂、充滿了不甘和嫉妒的聲音,猛地撕裂了這片和諧的氣氛。
“我不信!”
是白雪薇!
她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披頭散髮地從人群外擠了進來,一張漂亮的臉蛋,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變形。
“她肯定是蒙的!”
白雪薇指著阿娜爾,歇斯底裡地尖叫著。
“老爺子!政委!你們都被她騙了!”
“正骨複位是何等精密的醫學技術!怎麼可能被她一個鄉下女人,用那種江湖騙術一樣的手法,敲一下就好了?!”
“這不科學!這絕對不科學!”
“肯定是巧合!是那個小李的傷根本就冇那麼重,是她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給蒙對了!”
她狀若瘋癲,眼裡的紅血絲清晰可見,再也冇有了平日裡那副高知女神的優雅和從容。
她不甘心!
她怎麼能甘心!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她夢寐以求的地位,她引以為傲的專業,竟然被一個她從骨子裡瞧不起的土包子,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碾壓得粉身碎骨!
孟婷婷也急忙跑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白雪薇,幫腔道:“是啊,是啊!萬一她隻是暫時止住了疼,實際上把骨頭敲碎了呢?這種土方子,最容易留下後遺症了!”
這番話,讓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氣氛,瞬間冷卻了幾分。
是啊,萬一呢?
醫學上的事,誰又說得準?
團政委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看向阿娜爾的眼神,再次帶上了一絲審慎。
陸老爺子的笑聲,也收斂了。
他那雙閱儘人間滄桑的眼睛,微微眯起,掃向白雪薇,眼神裡,已經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冰冷和厭惡。
就在這氣氛再次變得微妙的時刻。
一個冰冷如鐵,帶著強大壓迫感的聲音,響了起來。
“白雪薇同誌。”
是陸錚。
他猛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如一堵牆,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阿娜爾的身前。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自己的妻子一眼,但那維護的姿態,卻比任何語言都來得更加堅定。
“請注意你的言辭。”
陸錚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那雙帶著戰場煞氣的黑眸,死死地盯著白雪薇,眼底的厭惡和警告,比他爺爺的,更加**,更加駭人。
“科學?”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自己過去的嘲諷。
“事實就擺在眼前,上百雙眼睛都看著,小李的腳踝已經複位,人也已經不疼了,這就是你口中的‘巧合’?”
“詆譭一個治好了你束手無策的病人的醫生,這就是你所謂的‘科學精神’?”
陸錚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紮在白雪薇的心上。
白雪薇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慘白如紙。
“阿錚……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不敢相信,陸錚竟然……竟然會為了那個女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如此不留情麵地斥責她!
“那你是什麼意思?”
陸錚步步緊逼,強大的氣場壓得白雪薇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看了一眼已經被衛生員扶起來,正感激涕零地看著這邊的戰士小李。
又回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戰士和家屬。
最後,他的聲音,清晰而決然地,傳遍了整個操場。
“她,阿娜爾。”
“用她的醫術,救了我的兵。”
“她是我陸錚的妻子。”
“誰再敢對她出言不遜,就是對我陸錚,對我們三營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