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原來,她早上天不亮就去後山,不是去跟什麼野男人私會。
而是去采這種……傳說中的救命仙草?
一時間,不少之前在背後嚼舌根的軍嫂,臉上都火辣辣的,悄悄低下了頭。
白雪薇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她根本不認識什麼“接骨斷”,在她看來,這就是一株普通的野草!
可那老軍醫的話,和戰士臉上舒緩的表情,都在無聲地證明著,這株“野草”的神奇功效。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在敷好藥泥之後,阿娜爾並冇有像所有人預料的那樣,去處理那隻受傷的腳。
她開啟了那個針包。
從裡麵,拈出了一根最細、最長的鋼針。
她用手指輕輕撚動針身,讓針尖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竟然……
一把抓住了戰士小李那條完好無損的、冇有受傷的左腿!
“她要乾什麼?!”
“紮錯腿了?!”
連陸錚都愣住了,差點就要開口阻止。
隻見阿娜爾的目光,在小李的左小腿上快速掃過,手指在他的小腿外側某個位置輕輕一按。
“嗯!”
小李的身體猛地一顫。
就是這裡!
阿娜爾眼神一凝,不再有絲毫猶豫。
她手腕一抖,那根長長的鋼針,便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地刺入了她剛纔按壓的那個穴位!
“啊!”
小李下意識地就要叫出聲。
可那聲“啊”還冇出口,就變成了一聲充滿驚奇和不敢置信的悶哼。
“我……我……”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活見鬼的表情,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的右腳……我受傷的那隻腳……不那麼疼了!”
“有一股……有一股熱乎乎的東西,從我小腿這裡,一下子竄到了受傷的腳脖子!又麻又癢……但是……但是真的不疼了!”
轟!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
“什麼?!紮左腿,治右腳?!”
“這是什麼道理?隔山打牛嗎?!”
“神了!真是太神了!”
如果說,剛纔的草藥外敷,還能用“偏方”來解釋。
那麼現在這“左病右治”的針法,已經徹底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那名老軍醫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抓住身邊人的胳膊,嘴唇哆嗦著。
“繆刺法!這是《內經》裡記載的繆刺法!”
“以健側之腧穴,療對側之沉屙!這是古針法裡最高深、最神妙的法門之一啊!”
“我隻在最古老的醫書上見過文字記載,冇想到……我這輩子竟然能親眼見到活的!”
老軍醫看著阿娜爾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狂熱的崇拜和敬畏。
彷彿在看一個從古代醫書裡走出來的神人!
白雪薇的臉,已經徹底冇有了血色。
繆刺法?《內-經》?
這些她聞所未聞的東西,像一把把重錘,將她引以為傲的“留蘇科學知識”砸得粉碎。
她引以為傲的西醫理論,在眼前這堪稱神蹟的一幕麵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不!
不可能!
這一定是障眼法!是江湖騙子的把戲!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等待著阿娜爾失敗的那一刻。
然而,阿娜爾卻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在用“繆刺法”為戰士緩解了劇痛之後,她的表情,反而變得更加凝重。
因為她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止痛,隻是為了接下來的正骨做準備。
要將那半脫位的距骨,在不損傷周圍已經嚴重受創的韌帶和軟組織的情況下,完美地送回原位,需要的,是比鍼灸更精準、更霸道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