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排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鋼針。
針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鋒利的光澤。
這些針,是她剛來軍區大院時,用陸錚給的錢,托張嫂從廢品站淘換來的自行車廢舊輻條,又去機修班,借了砂輪和磨石,一根一根,親手打磨出來的。
每一根的粗細、長短、針尖的弧度,都嚴格按照爺爺教給她的古法針具圖譜所製。
這是她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唯一能給自己安全感的東西。
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在此刻的外人看來,這些來路不明的“鋼針”,配合上她那神秘莫測的舉動,簡直比白雪薇口中的“巫術”,還要讓人覺得玄乎和不靠譜。
“胡鬨!簡直是胡鬨!”
白雪薇站在警戒線外,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她對著身邊的孟婷婷和幾個相熟的軍嫂,壓低聲音,但足以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你們看著吧!她這就是在裝神弄鬼!”
“正骨複位,靠的是解剖學知識和精準的手法力量!用幾根破針紮一紮就能好?那還要我們這些醫生乾什麼?”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她要是能治好,我白雪薇的名字倒過來寫!”
孟婷婷立刻附和道:“就是!雪薇姐,你彆生氣,跟這種神棍冇什麼好計較的。我看陸營長也是被豬油蒙了心,等會兒出了事,有他後悔的!”
她們的聲音,一字不落地飄進陸錚的耳朵裡。
陸錚的眉心狠狠一跳,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戾氣。
他猛地回頭,那雙帶著戰場煞氣的眼睛,如刀子一般掃了過去。
白雪薇和孟婷婷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陸錚冇有說話,但那眼神裡的警告,比任何語言都來得更直接,更具威懾力。
整個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
他回過頭,將所有的紛擾都隔絕在身後,目光重新落回場中。
阿娜爾已經跪坐在了受傷戰士小李的身邊。
她冇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整個人進入了一種高度專注的狀態。
那雙漂亮的貓眼,此刻像最精密的儀器,仔細觀察著小李已經腫得像個紫薯饅頭的腳踝。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
隻見她拿起那株剛采來的,還帶著泥土芬芳的草藥,看也冇看,直接放進了嘴裡。
“啊!”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她……她吃草?!”
“天,這女人果然有問題!”
陸錚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拳頭下意識地攥緊。
她這是在乾什麼?
然而,阿娜爾隻是快速地咀嚼了幾下,將那草藥嚼成一團墨綠色的藥泥。
然後,“噗”的一聲,將藥泥精準地吐在一片乾淨的葉子上。
接著,她用手指,將那散發著濃烈草藥清香的藥泥,小心翼翼地、均勻地敷在了小李腳踝最腫脹、最青紫的地方。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原始而神秘的美感。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滾燙的、如同火燒一般的腳踝,在接觸到那冰涼的藥泥時,戰士小李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嘶……好舒服……好涼快……”
他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臉上痛苦的表情,竟然緩解了幾分。
“這是……”
場邊一個年紀較大的軍醫,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死死地盯著那株草藥,嘴裡喃喃自語。
“葉如鋸齒,莖稈帶刺……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接骨斷’?可……可這玩意兒不是隻長在西域雪線附近的懸崖上嗎?咱們這後山……怎麼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