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為,除了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冇有人會相信她。
包括他,她的丈夫。
是他們,是這個充滿了偏見和傲慢的環境,是他的不信任和指責,一步步,把她逼到了這個必須用性命做賭博的境地!
一股滔天的懊悔和怒火,瞬間席捲了陸錚。
那怒火,不是對阿娜爾,而是對他自己,對周圍所有這些長舌婦,對白雪薇那張虛偽的臉!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主席台上,團政委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
“胡鬨!簡直是胡鬨!”
他拿起話筒,正要下令製止這場荒唐的“賭局”。
然而,就在此時。
陸錚猛地一個轉身,麵向主席台,雙腿併攏,身體挺得像一杆標槍。
他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用力的軍禮。
“報告首長!”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整個操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這個部隊裡神話一般的男人。
陸錚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主席台上的最高領導。
“我,三營營長陸錚,為我的家屬阿娜爾擔保!”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治療過程中,以及治療後的一切後果……”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操場。
“由我陸錚,一力承擔!”
話音落地的瞬間,全場嘩然。
如果說,阿娜爾的軍令狀是瘋狂。
那麼,陸錚的擔保,就是把這場瘋狂,推向了頂峰!
他竟然……用自己的前途,去為一個鄉下女人做擔保?!
白雪薇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她看著陸錚那挺拔如山的背影,眼裡的嫉妒和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阿娜爾也猛地回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她看到男人冷硬的側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那雙總是充滿了審視和不耐的黑眸裡,此刻,卻映著一片她從未見過的、決絕而堅定的光。
四目相對。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改變。
陸錚冇有再看她,而是轉向已經驚呆的衛生員。
“還愣著乾什麼?!”
他的聲音,恢複了戰場上指揮官的威嚴和冷酷。
“清場!拉起警戒線!除了醫護人員,任何人不準靠近!”
“是!”
衛生員們一個激靈,立刻行動起來。
一場軍區大比武,竟然因為這個突發的意外,演變成了一場萬眾矚目的、結果未知的“手術”現場。
而主刀醫生,是一個誰也看不透的、來自邊疆的神秘女人。
她的助手,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的,“活閻王”陸錚。
阿娜爾看著眼前為她隔開所有非議的男人,心裡那片冰封的湖麵,裂開了一道更深的縫隙。
她緩緩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個正用充滿希望和信任的眼神看著她的戰士。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能輸。
也輸不起。
她緩緩蹲下身,開啟了那個半舊的帆布包。
當她從裡麵拿出東西的時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不是什麼醫療器械。
而是一株還帶著泥土的、不起眼的野草,和……
一個用布包著的,閃著森森寒光的東西。
那是什麼?
她到底要乾什麼?
“那是什麼?”
“好像……是針?”
“天哪,她要用針紮人?這不是中醫才用的嗎?她一個鄉下丫頭也會?”
警戒線外,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阿娜爾從布包裡取出的東西上。
那不是大家熟悉的、醫院裡用的注射器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