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我才二十歲,我不想下半輩子當個瘸子!求求您,讓嫂子試試吧!”
小李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白雪薇的臉上。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精彩紛呈。
“你……你們……你們都瘋了!”
“對啊,陸營長,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孟婷婷也急忙跳出來煽風點火。
“這可是關係到一個戰士的運動生涯啊!萬一……萬一她給治壞了,這個責任誰來負?”
“是啊是啊,要是治出個好歹,那可是天大的事!影響太壞了!”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嗡嗡響起,像一群蒼蠅。
“我看還是趕緊送軍區總院吧,彆在這兒瞎折騰了。”
“就是,一個鄉下女人,怎麼可能會治病?肯定是蒙的!”
所有的壓力,像山一樣,朝著陸錚和阿娜爾壓了過來。
陸錚的臉色沉如 पानी。
他能感覺到,主席台上,政委和幾位團領導的目光,也正帶著審視和不讚同,落在他身上。
這個決定,稍有不慎,他陸錚賭上的,就不僅僅是麵子,更是他多年來在部隊裡用血汗掙來的前途和威信!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阿娜-爾。
這個女人,他的妻子。
她就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雪蓮,任憑風吹雨打,自有一股寧折不彎的傲骨。
她的臉上,冇有絲毫的緊張和惶恐。
那雙清澈的貓眼裡,隻有一片讓陸錚都感到心驚的冷靜和專注。
她冇有回答他“幾成把握”的問題。
而是迎著所有質疑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
她清冷的視線,掃過一臉怨毒的白雪薇,掃過周圍竊竊私語的人群,最後,落在了主席台的方向。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報告首長。”
這聲稱呼,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一個家屬,竟然直接跟首長對話?
主席台上的團政委也皺起了眉頭,正要開口。
阿娜爾卻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我願意為我的行為負全部責任。”
“如果我不能治好這位戰士的腳傷,或者因為我的治療,導致他的傷情加重、留下任何後遺症……”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空氣中砸出一個坑。
“我甘願接受部隊的任何處分,包括……送交軍事法庭!”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整個操場上空炸響!
所有人都被震得頭皮發麻!
軍事法庭!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審判叛徒、間諜,審判犯下最嚴重罪行的人的地方!
她竟然……她竟然敢當著全軍區的麵,立下如此可怕的軍令狀?!
這哪裡是治病?
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賭注!
瘋了!
這個女人徹底瘋了!
白雪薇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看著阿娜爾,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她原本以為,阿娜爾隻是想出風頭,想嘩眾取寵。
可她萬萬冇想到,她竟然敢玩這麼大!
她憑什麼?
她到底哪裡來的底氣?!
陸錚也徹底怔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阿娜爾的背影,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他想過她會說七成、八成,甚至十成把握。
可他從冇想過,她會用這種決絕到慘烈的方式,來迴應所有的質疑。
甘願受任何處分。
她知不知道這幾個字的分量?
她知不知道,一旦失敗,她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那一瞬間,陸錚的心裡,除了震驚,更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心疼。
他忽然意識到,她之所以這麼做,不是因為她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