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李疼得說不出話來,隻是用求救的眼神,死死地看著阿娜爾。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僵局。
“都住手。”
是陸錚。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最前麵。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擋在了白雪薇和阿娜爾之間。
他先是蹲下身,看了一眼小李那腫得像饅頭一樣的腳踝,和他痛苦的神情。
然後,他站起身,深邃的目光,在白雪薇和阿娜爾的臉上,來回掃視。
白雪薇的臉上,是被人質疑權威後的惱怒和委屈。
而阿娜爾的臉上,卻隻有一片坦然和冷靜。
陸錚的心,在那一刻,做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決定。
他想起了王嫂聲淚俱下的講述。
想起了那個高燒驚厥的孩子,在阿娜爾的手下,奇蹟般地恢複了平靜。
想起了這幾天,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默默整理藥材、練習針法的專注身影。
或許……她真的不是在胡鬨。
或許……她真的有他所不知道的、驚人的本事。
“白醫生,”陸錚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白雪薇的臉上,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既然傷員本人不同意,我看,還是先不要強行複位。”
“阿錚!你……”白雪薇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錚竟然……為了那個鄉下女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駁了她的麵子?!
他竟然選擇相信那個騙子,也不相信她?!
“我的兵,我負責。”
陸錚冇有給她繼續爭辯的機會,直接一句話堵了回去。
然後,他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平等的、帶著審視和探究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妻子。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對奇怪的夫妻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著“活閻王”的最終裁決。
陸錚沉默了幾秒,那幾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他開口了。
“阿娜爾。”
他喊著她的名字。
“你,有幾成把握?”
“阿娜爾。”
陸錚喊著她的名字。
“你,有幾成把握?”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粗糲的木頭,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寂靜的操場上。
整個世界彷彿都停住了。
風停了,激昂的軍樂不知何時也停了,幾百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個纖細孤單的身影上。
阿娜爾。
這個名字在今天之前,在大院眾人的印象裡,隻是一個“空有皮囊的鄉下花瓶”、“陸營長不明不白娶回來的麻煩”。
可現在,她卻成了全場的中心。
成了決定一個戰士未來,甚至決定“活閻王”陸錚顏麵的關鍵。
“阿錚!你瘋了?!”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白雪薇。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跳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屈辱。
“你竟然相信她?你竟然為了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質疑我一個正牌軍醫的專業判斷?!”
白雪薇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控訴。
“她剛纔說的那些,什麼韌帶、什麼距骨,鬼知道她是從哪本地攤畫報上看來嚇唬人的!”
“小李的傷,就是最常見的踝關節扭傷!隻要我……”
“白醫生!”
一個痛苦卻堅定的聲音,打斷了她。
是躺在地上的戰士小李。
他疼得滿頭大汗,嘴唇都咬出了血,卻依舊用儘全身力氣,望向陸錚。
“營長……我……我相信嫂子!”
“我自己的腳,我自己有感覺!剛纔嫂子說的,跟針紮一樣,骨頭在裡麵磨的感覺,全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