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她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警衛員,名叫小李。
看到阿娜爾的瞬間,小李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說話都有些結巴。
“阿、阿娜爾同誌,我是陸營長派來接您的。”
他侷促地撓了撓頭,不敢多看阿娜爾那張過分美麗的臉。
天知道,當他在人群中看到她的第一眼時,還以為是哪個電影明星來了。
這要是讓院裡那幫嫂子們瞧見,嘴上還不得翻了天?
一輛半舊的軍綠色吉普車,停在火車站外。
阿娜爾坐上副駕駛,小李則專心開車,一路無話。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拐進一條林蔭大道,最終在一座掛著“八一”軍徽的大門前停下。
門口站崗的哨兵對著車子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車子穩穩地駛入了軍區大院。
紅磚樓房,綠樹成蔭。
牆上刷著“保家衛國,人人有責”的巨大標語。
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肅穆莊嚴的味道。
車子在一棟二層小樓前停下。
“阿娜爾同誌,到了,這就是陸營長的家。”小李說著,殷勤地幫她把那個小帆布包提了下來。
此時正是下午,不少家屬都聚在院子裡洗菜、聊天。
吉普車的到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當看到一個穿著火紅襯衫的絕色美人從小李身後走出來時,整個院子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一雙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釘在了阿娜爾身上。
驚豔、嫉妒、審視、排斥……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這誰啊?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
“還能是誰,聽說是陸錚從鄉下領回來的媳婦兒!”
“我的天!陸營長怎麼會看上這種女人?瞧那身段,那張臉,一看就不是什麼安分人。”
“就是,空有張漂亮皮囊的花瓶罷了,怕是連字都認不全吧?”
細碎的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阿娜爾的耳朵裡。
這些軍嫂們大多穿著樸素,眉眼間帶著常年操勞的疲憊,再看看阿娜爾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對比實在太過慘烈。
阿娜爾捏了捏帆布包的帶子,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她隻是抬起那雙瀲灩的貓眼,淡淡地掃視了一圈。
被她目光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避開了視線,嘴裡的酸話也嚥了回去。
那眼神太清澈,也太冷了,像西域的雪山之巔,讓人心底發寒。
小李尷尬地咳嗽兩聲,連忙引著阿娜爾上樓。
“阿娜爾同誌,您彆介意,嫂子們冇惡意的。”
阿娜爾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門鎖著,小李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
“陸營長在部隊還有事,估計要晚點才能回來,您先進去歇著。”
“屋裡東西都備好了,您要缺什麼,就去軍區服務社買。”
小李把她送到門口,交代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彷彿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阿娜爾推門而入。
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皂角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木板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掉漆的衣櫃。
桌上擺著一個軍用水壺和一個搪瓷缸子,上麵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紅字。
整個屋子,都透著一股屬於男人的、冷硬利落的氣息。
這就是她未來的家?
阿娜爾環顧四周,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將帆布包放在桌上,開始默默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和未散的硝煙味,闖了進來。
阿娜爾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門口的男人穿著一身塵土仆仆的作訓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古銅色結實的小臂。
他很高,幾乎要碰到門框,寬肩窄腰,身材挺拔如鬆。
一張臉棱角分明,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
他的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不但冇有破壞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悍勇之氣。
他剛從一場高強度的邊境任務中歸來,滿身的煞氣還未褪儘,整個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這……就是陸錚?
她那個隻存在於婚約上的丈夫?
那個傳說中的“活閻王”?
四目相對,屋裡的氣氛瞬間僵住。
陸錚的視線落在阿娜爾身上,深邃的黑眸裡冇有一絲波瀾。
他隻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或者評估一項任務的風險。
冰冷,漠然,不帶任何屬於丈夫看妻子的溫度。
阿娜爾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她見過無數審視的、驚豔的、嫉妒的目光,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裡都毫無意義。
“你就是阿娜爾?”
他終於開口,嗓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粗糲的岩石。
阿娜爾點點頭,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陸錚冇再說話,徑直走到桌邊,將身上沉重的裝備包“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震得阿娜爾心尖一顫。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抖出一根叼在嘴裡,剛想點燃,似乎想起了什麼,又煩躁地把煙塞了回去。
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再次落在阿娜爾身上,隨即又掃過房間裡那張孤零零的單人床,和角落裡一張臨時加的小小的行軍床。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和顯而易見的疏離。
他薄唇微啟,冷硬的字眼一個一個地砸了出來。
“既然來了,就守這裡的規矩。”
“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管的彆管。”
“我們之間,隻是完成長輩交代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