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完種的第三日清晨,蘇念沒等天亮就往育苗棚趕。剛掀開棚簾,就見王小虎蹲在最前排育苗盤前,手裏捏著根細棍輕輕撥弄著土麵,聽見動靜迴頭時,眼裏滿是興奮:“念丫頭,你快看!‘金穗1號’出芽了!”
蘇念快步湊過去,果然見細土縫裏冒出點點嫩綠的芽尖,像剛睡醒的小娃娃,怯生生地頂著層薄土。她正想伸手碰,被身後的蘇一攔住:“芽兒嫩得很,碰不得,咱們得先測測棚裏的溫度和濕度。”說著就從兜裏掏出溫度計,插進育苗盤旁的土裏,“劉站長說過,出芽期溫度得穩住十八到二十度,濕度不能低於百分之七十,不然芽兒容易蔫。”
兩人正盯著溫度計看,張嬸挎著竹籃來了,籃子裏裝著剛摘的青菜,卻沒像往常那樣先招呼吃飯,反而皺著眉說:“俺剛才路過村西頭,見王大爺蹲在田埂上歎氣,好像是他家那幾盤育苗土有點泛白,你倆要不要去看看?”
蘇念心裏一緊,趕緊和蘇一、王小虎跟著張嬸往村西頭的育苗分棚走。剛進棚就看見王大爺手裏捧著個育苗盤,盤裏的土麵幹得裂了細紋,好不容易冒頭的芽尖也打了蔫。“俺昨晚看棚裏挺暖和,就沒敢多燒炭火,哪成想後半夜風大,塑料膜被吹開個小縫,土就幹成這樣了。”王大爺聲音發顫,手裏的盤子都在晃,“這可咋整?要是苗死了,俺家今年的收成……”
蘇一趕緊接過育苗盤仔細看,又摸了摸土的濕度,抬頭對王大爺說:“叔,您別慌,土隻是表層幹了,根係還沒壞。咱們現在用溫水慢慢澆透,再把棚膜補嚴實,中午多曬會兒太陽,說不定能救迴來。”王小虎也跟著點頭,從兜裏掏出膠帶:“俺這就去補棚膜,保證風再吹不進來!”
蘇念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我去拿噴霧器,用溫水調點營養液,給蔫了的芽兒噴一噴,能幫它們緩過來。張嬸,您能不能去通知其他農戶,讓大家都檢查下自家的育苗棚,尤其是棚膜和通風口,別再出這樣的事。”
等蘇念提著噴霧器迴來,王小虎已經把棚膜補好,蘇一則蹲在王大爺身邊,教他怎麽用小瓢舀溫水,沿著育苗盤邊緣慢慢澆,避免衝壞芽尖。張嬸也匆匆趕迴來,擦著汗說:“都通知到了,李叔家的棚膜也有點鬆,他正自己緊呢,還說要跟咱們一起幫王大爺救苗。”
幾人忙到日頭偏西,王大爺家那幾盤蔫了的芽兒終於慢慢挺直了腰,嫩綠的芽尖重新舒展起來。王大爺握著蘇一的手,眼眶紅紅的:“多虧了你們,不然俺這老骨頭真不知道該咋辦。”蘇一擺擺手:“叔,咱們都是為了育苗,往後有啥問題,您別自己扛著,隨時喊我們就行。”
往迴走的路上,蘇念看著夕陽下的育苗棚,忽然想起技術員小王說的話——育苗就像養娃娃,得時時刻刻盯著。她轉頭對蘇一說:“哥,咱們不如排個值班表,白天晚上都有人來棚裏檢視,溫度、濕度、棚膜,一樣都不能漏,這樣大家也能放心。”
蘇一點點頭,從兜裏掏出筆記本,借著夕陽的光就開始寫:“我值今晚的夜班,明早換小虎,你白天要跑村裏的事,就值後天的夜班,咋樣?”王小虎在旁邊湊過來,搶著說:“我年輕,能熬得住,多值幾晚也沒事!”
三人說說笑笑地往村裏走,路過田埂時,蘇念特意停下腳步,看了眼剛澆過水的土地。雨後的泥土還帶著潮氣,遠處的炊煙嫋嫋升起,她忽然覺得,那些破土的芽尖不隻是稻種的希望,更是村裏每個人心裏的盼頭——隻要大家一起盯著、護著,總有一天,這些芽兒會長成金燦燦的稻穗,把村裏的田埂都染成豐收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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