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的時光在秧苗的生長中悄然溜走，當清晨的風再次掠過大田時，蘇一一眼就發現了變化——曾經齊腰高的秧苗，如今已長到胸口，莖稈不再是之前的細弱模樣，變得挺拔粗壯，用手輕輕一捏，能感覺到裏麵硬實的稈芯，這是水稻進入“拔節期”的訊號。更讓他驚喜的是，在每株稻稈的頂端，都藏著一個小小的、裹著淡綠色苞衣的穗芽，像藏在綠葉間的小拳頭，正悄悄孕育著未來的稻穗。
“拔節孕穗期到了，這可是決定穗粒數的關鍵時候！”老周騎著三輪車趕來，車鬥裏裝著磷酸二氫鉀和一把捲尺。他下車後，先用捲尺量了量稻稈的高度：“已經一米二了，拔節速度正好。接下來要追施磷鉀肥，磷能促進穗芽發育，鉀能讓稈子更壯，防止後期倒伏。”說著，他把磷酸二氫鉀倒進水桶，按比例兌好水，“這次要灌根施肥，把肥水運到根部，吸收更徹底。”
蘇一立刻組織村民行動起來。王小虎和後生們負責按地塊分配肥料，用小桶分裝好；張嬸領著婦女們，拿著瓢，沿著稻稈根部慢慢澆肥，動作輕得生怕碰掉頂端的穗芽；劉叔則負責檢視水位，他拿著長杆，不時插進田裏測量水深：“老周說水位要保持在7厘米左右，太深會悶根，太淺又滿足不了拔節需求，得盯緊點。”
蘇念跟在老周身邊，手裏的賬本又添了新記錄：“移栽後第三十五天，進入拔節孕穗期，株高1.2米，追施磷酸二氫鉀（1:300比例），灌根施肥，水位7厘米……”她還踮著腳，輕輕撥開稻葉，觀察頂端的穗芽：“爸，你看這個穗芽，比昨天又大了一點！”蘇念指著一個已經鼓起來的苞衣，眼裏滿是好奇，彷彿能透過苞衣看到裏麵即將成型的稻穗。
午後的陽光有些灼熱，老周卻沒閑著，他在田裏來迴走動，檢視稻稈的長勢。走到西邊地塊時，他發現幾株稻稈的基部有點發黃，趕緊蹲下身檢視：“是有點脫肥，可能是這塊地的肥力稍差。”他從車鬥裏拿出備用的鉀肥，兌成更濃一點的肥液，親自給這幾株稻子灌根：“得趕緊補上，不然會影響穗芽發育，少結不少粒。”
蘇一也跟著老周學習分辨稻株的長勢，老周教他：“看葉片顏色，深綠有光澤就是長勢好；要是發黃、發蔫，要麽是缺肥，要麽是缺水，得及時處理。還有稈子，用手掰一下，能彎卻不斷，就是壯實的；要是一掰就斷，就是缺鉀了。”蘇一試著掰了掰身邊的稻稈，稈子彎成弧形卻沒斷，他心裏踏實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天，村民們每天都會來田裏檢視穗芽的發育情況。穗芽一天比一天大，淡綠色的苞衣慢慢張開，露出裏麵細密的小穗原基，像一把把沒展開的小刷子。蘇念每天放學都會來數穗芽的數量，賬本上的數字越來越具體：“平均每株穗芽12個，最大穗芽長度3厘米，無空苞……”
這天傍晚，天空突然颳起了大風，稻稈在風中劇烈晃動，頂端的穗芽也跟著搖擺。蘇一和村民們趕緊跑到田裏，看著稻稈被風吹得彎下腰，心裏都揪緊了。老周也匆匆趕來，他仔細看了看稻稈的倒伏情況，鬆了口氣：“沒事，稈子夠壯，隻是暫時彎曲，風停了就能立起來。要是稈子弱，現在早就倒了，這就是施鉀肥的好處。”
風停後，稻稈果然慢慢直立起來，頂端的穗芽也完好無損。村民們這才放下心來，劉叔笑著說：“多虧了老周讓咱們施鉀肥，不然這大風一吹，今年的收成就懸了。”張嬸也跟著點頭：“以後可得聽老周的，科學種稻就是不一樣。”
夕陽西下時，滿田的稻稈在晚霞中泛著深綠的光，頂端的穗芽已經長得飽滿，隱隱能看到裏麵即將成型的小穗。老周看著眼前的景象，笑著說：“再過十天，這些穗芽就能抽穗了。到時候咱們要注意防治稻瘟病，保證每穗都能正常灌漿，今年的豐收就穩了。”
蘇一點點頭，望著滿田孕育著希望的稻株，心裏滿是期待。蘇念拉著蘇一的手，輕聲說：“爸，等這些穗芽抽出稻穗，是不是就又能聞到稻花香了？”蘇一笑著點頭：“會的，到時候滿田都是稻花香，比去年還要香。”
晚風輕輕吹過，稻稈輕輕晃動，像是在迴應著父女倆的期待。穗芽在暮色裏靜靜生長，積蓄著力量，準備在十天後，掙脫苞衣的束縛，抽出滿田的稻穗，開啟新的生長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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