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間的風驟然變得淩厲,簌簌竹葉翻飛作響,與戈壁盡頭逼近的風沙呼嘯交織在一起,攪得天地間滿是緊繃的氣息。
數十名竹衣匠人將沈硯三人團團圍在中央,竹刃出鞘,鋒刃上流轉的青綠色靈力與林間竹氣相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靈力大網,絲毫沒有因青禾的自報身份而鬆懈。
為首的男子麵容剛毅,額間刻著一道淺淺的竹紋印記,那是青竹嶺守護族老親傳弟子的標識,他名喚竹崢,乃是如今青竹嶺守護衛的統領。此刻他眼神冷冽如冰,握著竹刃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掃過青禾,帶著徹骨的疏離與戒備:“多年前影匠屠戮城邦,族中先輩拚死封閉山嶺,立下死規,外姓人不得入內,漂泊離散者,亦不再歸為族人。你既早已離開,便此生不得再踏足青竹嶺,此刻退去,可留你性命!”
“漂泊離散者,不再歸為族人?”青禾身形微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心痛,她望著眼前熟悉的同族麵孔,那些人曾是與她一同習藝、一同長大的夥伴,如今卻滿眼冷漠,將她視作仇敵,“竹崢哥,當年影匠來襲,我並非主動離鄉,是師父拚盡全力將我送出山嶺,讓我保全性命,傳承竹藝笛術,等待時機重振城邦,這是師父的遺願啊!”
她抬手撫上腰間的竹笛,笛身青翠欲滴,上麵刻著細密的竹紋,正是青竹嶺曆代傳承的信物,也是她師父親手為她打磨而成。話音落下,她指尖微動,一縷清淩淩的竹靈力注入笛中,竹笛瞬間泛起溫潤的青光,那是獨屬於青竹嶺嫡係傳人的靈力氣息,絕無虛假。
竹崢身旁的幾名年輕匠人見狀,眼底閃過一絲遲疑,手中的竹刃也微微低垂了幾分。他們自幼便聽聞,嶺中曾有一位天賦卓絕的小師妹,深得老笛師喜愛,隻是在影匠禍亂時不知所蹤,眼前這女子的靈力氣息,與傳說中一模一樣。
可竹崢卻依舊不為所動,反而厲聲喝道:“休要再提當年!如今外界人心險惡,誰知道你是不是與影匠勾結,假意歸鄉,實則想要引狼入室,盜取我青竹嶺的傳承秘寶!更何況,當年離鄉之人,早已斷了與山嶺的羈絆,早已不是我竹藝族人!”
他字字鏗鏘,語氣裏藏著難以化解的執拗,更有一絲深埋心底的痛楚與忌憚。多年前影匠的屠刀,染紅了青竹嶺的翠竹,無數匠人慘死,傳承險些斷絕,那段血色記憶,早已刻進每一個留守匠人的骨血裏,讓他們對所有外界之人,都築起了堅不可摧的心防。
沈硯將阿笙護在身後,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上前一步,與青禾並肩而立,墨色靈光緩緩縈繞周身,不具攻擊性,卻透著沉穩的守護之力。他目光直視竹崢,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片竹林:“竹崢統領,你可知我們身後,影匠餘孽已然追至戈壁邊緣,隨時都會攻入青竹嶺。你們封閉山嶺,自以為能躲避災禍,可影匠覬覦匠神傳承已久,青竹嶺作為匠道遺珠之一,終究難逃他們的覬覦。”
他抬手拍了拍隨身的布囊,《百藝通典》與獸皮殘卷靜靜躺在其中,承載著整個匠道的希望:“我們手中持有匠神傳承典籍,此番前來,並非為了搶奪,而是為了集齊各處匠道傳承,合力徹底鏟除影匠餘孽,還整個匠道世界安寧。如今同族相斥,隻會讓影匠坐收漁利,到時候,青竹嶺隻會重蹈當年的覆轍!”
“沈硯哥哥說得對!”阿笙從沈硯身後探出小腦袋,攥著小小的拳頭,一臉認真地開口,“那些壞家夥一直跟著我們,想要搶書,我們是來幫你們的,不是壞人!”
稚嫩的聲音在竹林間響起,卻讓一眾竹衣匠人臉色微變。他們並非不知外界影匠的威脅,隻是多年的封閉與恐懼,讓他們隻能選擇蜷縮在山嶺之中,用冷漠與戒備偽裝自己,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就在此時,戈壁方向的風沙驟然狂暴起來,漫天黃沙席捲而至,瞬間籠罩了竹林邊緣,一股濃烈的陰鷙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影匠陰冷的獰笑:“哈哈哈,真是精彩!沒想到竹藝匠人竟然自相殘殺,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數道黑影踏著黃沙疾馳而來,周身裹著漆黑的戾氣,正是一路尾隨的影匠餘孽。他們約莫十餘人,個個眼神陰狠,目光死死盯著沈硯腰間的布囊,貪婪之色溢於言表。
“動手!先搶典籍,再血洗青竹嶺!”
為首的影匠一聲令下,漆黑的靈力化作利刃,徑直朝著沈硯三人襲去,淩厲的戾氣瞬間撕破了林間的竹氣,周遭的竹葉被戾氣波及,瞬間枯黃碎裂,散落一地。
“果然是影匠!”竹崢臉色驟變,心中雖依舊對青禾三人存有疑慮,卻也清楚,此刻若是不聯手,所有人都難逃一死。他當即揮手,厲聲下令,“守護衛布陣,禦敵!”
話音未落,數十名竹衣匠人迅速變換站位,手中竹刃直指前方,青綠色的竹藝靈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固的竹靈屏障,擋在影匠與眾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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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
影匠的黑色戾氣狠狠撞在竹靈屏障之上,整個竹林都隨之劇烈震顫,竹葉漫天飛舞。竹靈屏障泛起陣陣漣漪,隱隱有碎裂的跡象,留守青竹嶺的匠人,雖身懷竹藝傳承,卻因多年封閉,靈力修為遠不如從前,根本抵擋不住影匠的瘋狂進攻。
“撐住!”竹崢咬牙低吼,周身靈力全力迸發,額間的竹紋印記愈發鮮亮,可嘴角已然溢位一絲血跡。
青禾看著同族苦苦支撐,眼中滿是心疼,她不再猶豫,抬手握住竹笛,湊至唇邊,清越的笛音驟然響徹竹林。
那笛音時而婉轉靈動,裹挾著濃鬱的竹氣,滋養著眾人的靈力,緩解他們的疲憊;時而淩厲激昂,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音刃,朝著影匠飛射而去,精準斬斷影匠祭出的黑色戾氣。
“是師父的《竹韻禦靈曲》!”竹崢心中一震,看向青禾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鬆動。這首笛曲,乃是青竹嶺嫡係傳人纔可修習的秘術,除了當年老笛師的親傳弟子,再無外人會演奏。
沈硯見狀,周身墨色靈光暴漲,他抬手淩空勾勒,指尖靈力凝聚成筆,以天地為紙,以靈力為墨,迅速畫出一道禦靈符文。符文金光乍現,懸浮在空中,散發出厚重的守護之力,與竹靈屏障、青禾的笛音相融,瞬間加固了防線,將影匠的攻勢盡數擋在外麵。
阿笙也踮起腳尖,從布包裏掏出幾塊凝玉砂,小手一揮,凝玉砂化作點點金光,融入屏障之中,本就堅韌的屏障頓時更添幾分防禦力,風沙與戾氣再也無法撼動分毫。
影匠的攻勢一次次被擊退,陰鷙的臉上滿是氣急敗壞,卻又一時無法突破防線。
竹林間,笛音悠揚,靈光交織,原本對峙的竹藝匠人,與沈硯三人,在共同的敵人麵前,終於暫時放下了隔閡。
青禾望著竹崢略顯動容的神色,趁著影匠暫緩攻勢,沉聲開口:“竹崢哥,當年的事,並非你所想的那般。我知道嶺中藏著舊怨與隱秘,可如今影匠在前,我們隻有同心協力,才能守護好竹藝傳承。你若信我,便讓我們入嶺,我定會給你,給整個青竹嶺一個交代!”
竹崢握著竹刃的手緩緩鬆開,眉頭緊鎖,心中掙紮不已。他看著眼前並肩禦敵的三人,看著青禾眼中真切的赤誠,再看看外麵虎視眈眈的影匠,終於明白,封閉山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唯有直麵過往,聯手禦敵,才能真正護住這片祖輩守護的竹林。
風沙漸歇,笛音未停,影匠的戾氣依舊在竹林外盤旋。
竹崢沉默片刻,終於緩緩放下手中的竹刃,看向青禾的眼神,褪去了大半冰冷,多了幾分複雜的凝重:“我可以讓你們入嶺,但你們必須隨我去見族老。若是你們無法說清當年的隱秘,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即便要對抗影匠,我青竹嶺也絕不會留你等半分!”
青禾心中一鬆,眼底泛起微光,重重點頭:“好,我隨你去見族老,定將一切和盤托出。”
沈硯看向青禾,眼中帶著讚許與堅定,輕輕頷首。有此轉機,他們終於能踏入青竹嶺深處,探尋竹藝傳承的秘辛,也能徹底解開青竹嶺封閉多年的謎團。
竹崢揮手,示意守護衛匠人撤去陣法,讓出一條通往竹林深處的小徑。蜿蜒小徑被翠竹掩映,盡頭雲霧繚繞,藏著青竹嶺不為人知的過往,也藏著匠道傳承的關鍵線索。
而竹林外的影匠,看著僵局被破,眼中殺意更濃,卻也不敢再貿然強攻,隻能隱匿在風沙之中,死死盯著竹林入口,伺機而動。
沈硯三人跟著竹崢,踏入青竹嶺深處,腳下是鋪滿竹葉的鬆軟小徑,鼻尖是濃鬱的竹香,可每個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
前路,是同族的猜忌,是塵封的舊怨,是影匠的虎視眈眈,更是關乎竹藝傳承,乃至整個匠道未來的隱秘,正等待著他們一一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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