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轉,轉眼又是十年。
紅星大隊的農業科技園早已聲名遠揚,成為全國聞名的水稻育種基地。蘇一鬢角已添了些許白發,但蹲在試驗田裏觀察稻穗的模樣,仍像當年那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林晚秋的眼角也有了細紋,可提起稻種的特性時,眼神依舊明亮如星。
王小虎沒有辜負期望,他考上了農業大學,畢業後迴到了科技園,成了蘇一的得力助手。他主持培育的新一代抗病蟲害稻種,在北方多個省份推廣種植,產量又創新高。每次有人問起他為何選擇迴鄉,他總會指著試驗田裏的稻浪說:“這裏的土地記得太多人的心血,我得迴來守住這份念想。”
這年秋天,全國農業表彰大會在紅星大隊召開。來自各地的代表們站在金色的稻田邊,看著聯合收割機駛過,穀粒飽滿的稻穗被捲入機器,變成金燦燦的稻穀流入麻袋,無不讚歎不已。
周明遠已是滿頭白發,他拉著蘇一的手,望著眼前的景象,感慨道:“振海兄當年總說,好種子要在好土地上紮根,還要有肯彎腰侍弄的人。現在看來,他說的都實現了。”
蘇一笑著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群孩子身上。那是科技園附屬小學的學生,正在老師的帶領下參觀稻田。孩子們手裏拿著畫板,認真地畫著眼前的稻浪,其中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正是蘇一和林晚秋的女兒蘇念。她的畫板上,除了金黃的稻穗,還畫著一枚小小的銅哨,旁邊寫著:“爺爺的約定。”
表彰大會結束後,蘇一帶著周明遠、王小虎,還有蘇念,再次登上了青峰山。山路比當年好走了許多,是科技園組織社員們修的,方便技術員上山采集野生稻樣本。
走到鷹嘴崖下,當年蘇一插的木牌已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林晚秋留下的那枚銅哨卻不知被誰用玻璃罩護了起來,依舊能看清上麵的紋路。旁邊新立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蘇振海、老陳、王大爺的名字,還有一行字:“他們播下的種子,長出了金色的希望。”
“太爺爺,這裏就是您當年藏稻種的地方嗎?”蘇念仰著小臉問,手裏拿著蘇一給她的那枚長音銅哨。
“是啊。”蘇一蹲下身,指著崖頂,“當年你太爺爺和老陳爺爺就是在這裏,守護著能讓老百姓吃飽飯的秘密。”
王小虎走上前,輕輕擦拭著石碑:“現在不用守護秘密了,咱們的稻種不僅種滿了全國,還傳到了國外。上個月還有非洲的農業專家來學習呢。”
周明遠望著遠處的田野,聲音有些哽咽:“振海兄,老陳,你們看到了嗎?這稻浪翻滾的聲音,就是對你們最好的迴答啊。”
夕陽西下,將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蘇念忽然拿起銅哨,放在唇邊吹了起來。悠揚的長音在山穀間迴蕩,像風吹過金色的稻浪,又像無數人在耳邊低語。
蘇一彷彿看到父親站在稻浪裏,朝著他微笑;看到老陳叔從鷹嘴崖上走下來,手裏捧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看到王大爺背著獵槍,在田埂上大步流星地走來……他們的身影漸漸融入這片土地,融入翻滾的稻浪,成為了永恆的一部分。
下山的時候,蘇念拉著蘇一的手問:“爸爸,太爺爺的心願都實現了,我們還要繼續種稻子嗎?”
蘇一望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身邊的林晚秋、王小虎,還有遠處正在稻田裏忙碌的身影,認真地說:“要啊。因為希望就像稻種,一季又一季,永遠都要播撒下去,才能長出新的收獲。”
晚風拂過,稻浪再次翻滾起來,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迴應,又像是在歌唱。這歌聲裏,有銅哨的迴響,有傳承的溫度,還有一代又一代人對土地的承諾——
隻要春天還在,隻要種子還在,希望就永遠不會缺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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