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傍晚的風帶著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蘇一靠在車鬥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揹包裏那枚銅哨的輪廓,心裏反複琢磨著父親留下的那幾行字。
“哨聲為號,三短一長”——這分明是某種約定的訊號。父親當年在紅星大隊究竟和誰有過這樣的約定?林晚秋的父親曾是大隊的老支書,或許她真的知情。
迴到鎮上時,天色已擦黑。蘇一找了家簡陋的客棧住下,晚飯時特意向老闆打聽紅星大隊的近況。老闆是個健談的中年人,嘬著旱煙說:“紅星大隊啊,這兩年變化不小,不過老支書家的閨女還在那兒,叫林晚秋,聽說現在是大隊的赤腳醫生,人能幹得很。”
聽到“林晚秋”三個字,蘇一的心微微一動,又不動聲色地問:“那姑娘是不是認識一個叫蘇振海的人?幾十年前在那兒待過的。”
老闆愣了愣,撓撓頭:“蘇振海?沒印象了。不過老支書在世時,倒常跟人唸叨當年有個城裏來的知識分子,幫大隊搞過育種試驗,具體叫啥就不清楚了。”
蘇一沒再多問,心裏卻更確定了方向。父親當年果然在紅星大隊留下過痕跡。
第二天一早,蘇一背著揹包趕往紅星大隊。村子坐落在山坳裏,幾排土坯房錯落有致,田埂上不少社員正忙著秋收,遠遠傳來打穀機的轟鳴聲。
他向村口的大娘打聽林晚秋的住處,對方指了指村東頭的一間瓦房:“晚秋妹子就在那兒,這會兒怕是在衛生室呢,你去看看。”
蘇一順著指引走到衛生室門口,門虛掩著,裏麵傳來輕柔的說話聲。他輕輕敲了敲門,一個清亮的女聲應道:“請進。”
推開門,隻見屋裏擺著一張木桌和幾個藥櫃,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女子正低頭給一個老漢包紮傷口。她梳著兩條麻花辮,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側臉線條柔和,眼神專注。
聽到動靜,女子抬起頭,目光落在蘇一身上,帶著幾分疑惑:“同誌,你是?”
“你好,我叫蘇一,想找林晚秋同誌。”蘇一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女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藥粉:“我就是林晚秋。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蘇一左右看了看,見衛生室裏沒有其他人,才低聲說:“我是蘇振海的兒子。”
林晚秋臉上的表情倏地變了,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她快步走到門口關上房門,轉身盯著蘇一:“你說你是蘇叔叔的兒子?有什麽憑證?”
蘇一從衣袋裏掏出那張畫著符號的紙,遞了過去:“我父親留下了這個,還有一枚銅哨。”
林晚秋接過紙,手指微微顫抖地撫摸著上麵的符號,臉色漸漸凝重。過了片刻,她抬頭看向蘇一:“跟我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鎖好衛生室的門,帶著蘇一往村子深處走去。穿過幾片菜地,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前,院裏種著幾棵蘋果樹,正是當年老支書的家。
進了屋,林晚秋給蘇一倒了杯熱水,才緩緩開口:“蘇叔叔確實在我家住過兩年,那時候我還小,但記得他常去青峰山采藥,迴來就對著一些奇怪的符號發呆。”
“你見過這些符號?”蘇一急忙追問。
“見過,就在他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林晚秋點頭,“有一次我問他是什麽,他隻笑著說‘是能讓地裏長出金疙瘩的密碼’。後來他突然離開了大隊,我父親說他迴城裏了,可我總覺得不對勁——他走的前一晚,曾把一枚銅哨交給我父親,說‘若有一天我兒子來找,就把這個給他,讓他去鷹嘴崖聽哨聲’。”
蘇一心中巨震:“鷹嘴崖?在哪裏?”
“就在青峰山主峰西側,那裏有塊巨石像鷹嘴,村裏人都叫那兒鷹嘴崖。”林晚秋站起身,從炕洞裏摸出一個布包,“我父親臨終前把這個交給我,說一定要親手交到蘇叔叔的後人手裏。”
布包裏裹著的,竟是一張更詳細的青峰山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鷹嘴崖的位置,旁邊還標注著一行小字:“月圓之夜,三短一長。”
蘇一看著地圖,又想起揹包裏的銅哨,忽然明白了父親的用意。他抬頭看向林晚秋,眼神堅定:“今晚就是月圓之夜,我必須再去一趟青峰山。”
林晚秋擔憂地皺起眉:“可是李科長的人說不定還在山裏……”
“我必須去。”蘇一握緊了拳頭,“我有種預感,父親說的‘關鍵之物’,就在鷹嘴崖。”
傍晚時分,蘇一告別林晚秋,背著行囊再次踏上前往青峰山的路。夕陽將山巒染成金紅色,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隻留下身後林晚秋擔憂的目光,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幾聲鳥鳴。
夜色漸濃,一輪圓月爬上樹梢,照亮了青峰山崎嶇的山路。蘇一按照地圖的指引,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鷹嘴崖走去,口袋裏的銅哨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彷彿在訴說著塵封已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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