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銀,灑在青峰山的每一寸土地上,卻驅不散山林深處的幽暗。蘇一借著月色辨認著地圖上的標記,腳下的路愈發陡峭,碎石不時滾落,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周圍的動靜。林晚秋的話並非多餘,李科長那群人既然盯上了父親留下的線索,絕不會輕易放棄,說不定此刻就在山裏的某個角落潛伏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山勢突然變得險峻,一道黑影橫亙在夜色中,形狀酷似鷹嘴,正是地圖上標注的鷹嘴崖。崖邊生長著幾棵歪脖子鬆樹,枝幹在風中搖曳,如同鬼魅的手臂。
蘇一站在崖下稍作喘息,摸出銅哨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他抬頭望向崖頂,月光下,那塊鷹嘴狀的巨石彷彿正俯瞰著他,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月圓之夜,三短一長。”父親留下的字跡在腦海中浮現。
蘇一深吸一口氣,舉起銅哨湊到唇邊,按照記憶中父親筆記裏的描述,吹響了約定的訊號。
“嘀、嘀、嘀——嘀——”
短促而清晰的哨聲劃破夜空,在山穀間迴蕩,很快又歸於沉寂。
他屏住呼吸,緊盯著鷹嘴崖的方向,心髒“咚咚”地跳著,彷彿要撞出胸膛。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過去了,崖上毫無動靜,隻有風聲穿過石縫的嗚咽聲。
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還是父親的約定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失效?蘇一的心沉了下去,指尖微微發涼。
就在他準備再次吹響銅哨時,鷹嘴崖上方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麽東西被觸動了。
蘇一立刻警覺起來,閃身躲到一棵鬆樹後,目光緊緊鎖定崖頂。
隻見月光下,那塊鷹嘴狀的巨石旁,似乎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緊接著,一聲同樣的哨聲從崖頂傳來——“嘀、嘀、嘀——嘀——”
三短一長!
蘇一的心髒猛地一跳,是迴應!父親的約定真的有人知曉!
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再次吹響銅哨,發出了確認的訊號。
崖頂的哨聲沒有再響起,但那道黑影卻開始緩緩向下移動。借著月光,蘇一看清那是一個人,正沿著崖壁上隱約可見的石階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來人步伐穩健,動作敏捷,顯然對這裏的地形極為熟悉。很快,那人便下到了崖底,距離蘇一隻有十幾米遠。
“是蘇振海同誌的兒子嗎?”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帶著幾分沙啞,卻透著一股沉穩。
蘇一從樹後走了出來,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對方。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粗布衣服,頭上戴著一頂舊草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樣貌,隻能看到他下巴上濃密的胡須。
“我是蘇一,您是?”
那人抬起頭,月光恰好照亮了他的臉。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角布滿了皺紋,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銳利。
“你可以叫我老陳。”那人的目光落在蘇一手中的銅哨上,點了點頭,“你果然來了。蘇同誌當年說過,他的後人若是能找到這裏,必定是個有膽識的年輕人。”
“您認識我父親?”蘇一急忙問道。
“何止認識。”老陳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當年我和你父親一起在紅星大隊搞育種試驗,他是領隊,我是技術員。後來……出了些事,他不得不離開,臨走前把最重要的東西托付給我,讓我守在這裏,等他的後人來取。”
“是什麽東西?”蘇一追問。
老陳沒有立刻迴答,而是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鷹嘴崖側麵的一處石壁。那裏藤蔓叢生,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二致。老陳撥開藤蔓,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進去吧。”老陳示意蘇一先進。
蘇一猶豫了一下,看著老陳真誠的眼神,最終還是彎腰走進了洞口。老陳緊隨其後,用藤蔓將洞口重新遮掩好。
洞內一片漆黑,老陳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火柴盒,劃亮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那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牆壁上布滿了青苔。
兩人沿著通道走了約莫幾十米,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老陳將火柴湊近鐵盒子,對蘇一說:“這就是你父親留下的東西。他說,這裏麵藏著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秘密。”
蘇一的心跳再次加速,他走到石桌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鐵盒子。他能感覺到,盒子裏裝的東西並不重,但在他心中,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就在他準備開啟鐵盒子時,洞外突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李科長,這邊好像有動靜!”
“搜!給我仔細搜!一定要找到那個鐵盒子!”
是李科長的聲音!他們竟然找來了!
老陳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不好,他們追來了!蘇同誌,你快帶著盒子從後麵的密道走,我來拖住他們!”
蘇一看著老陳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鐵盒子,咬了咬牙:“不行,要走一起走!”
“沒時間了!”老陳猛地將鐵盒子塞到蘇一懷裏,“這是你父親畢生的心血,絕不能落到他們手裏!記住,一定要把裏麵的東西交給可靠的人,完成你父親未竟的事業!”
說完,他一把將蘇一推向石室後方的一個暗門:“快走!”
蘇一還想說什麽,卻被老陳嚴厲的眼神製止了。他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抱著鐵盒子,用力推開暗門,閃身走了進去。
在暗門關上的瞬間,他聽到了老陳衝向洞口的腳步聲,以及外麵傳來的激烈的打鬥聲和槍聲……
蘇一的眼眶瞬間濕潤了,他緊緊抱著懷裏的鐵盒子,在黑暗中邁開腳步,朝著未知的前方跑去。他知道,自己肩上扛起的,不僅是一個鐵盒子,更是父親和老陳他們一代人的希望與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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