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引擎在招待所門口發動,寒風捲著雪沫子拍打著車窗,發出輕輕的劈啪聲。
陸沉舟率先上車,替林晚拉過副駕駛的車門。他指尖扶著車門框,刻意與她保持著一點距離,可目光掃過她頸間的紅圍巾,又落進她水潤的桃花眼裡,喉結不自覺輕輕滾了一下。
林晚攥著小布包,小心翼翼彎腰坐進車裡,鼻尖剛碰到車內的暖氣,就聞到了男人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和她身上的梔子花香纏在一起,莫名的好聞,又莫名的讓人緊張。
她悄悄往座位裡縮了縮,把布包抱在懷裡,像隻受驚的小奶貓。
陸沉舟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吉普車緩緩駛出招待所,駛入漫天風雪裡。路麵積雪未化,車子偶爾輕輕顛簸一下,林晚冇坐穩,身子下意識往一側傾去。
“小心。”
陸沉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他騰出一隻手,穩穩扶了林晚的胳膊肘,掌心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毛衣傳過來,瞬間讓她渾身輕輕一顫。
她連忙坐直身子,耳尖發燙,小聲道:“謝謝陸同誌。”
“不用。”陸沉舟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細膩觸感,心臟不受控製地跳快了幾分。他目視前方,努力維持著平靜,可餘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
少女坐在副駕駛,裹著藍布棉襖,肩膀微微窄窄的,紅圍巾在暖烘烘的車裡顯得格外鮮豔。她微微垂著睫羽,鼻尖輕輕蹭了蹭圍巾,露出一截瑩白的脖頸。
車子駛離市區,往郊外的部隊醫院方向去。路邊的樹木都裹著雪,白茫茫一片,偶爾有幾隻飛鳥掠過,驚起雪沫。
林晚忍不住偷偷打量陸沉舟。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是常年握槍練兵留下的痕跡。側臉冷硬深邃,下頜線利落,睫毛在車窗投下的光影裡輕輕顫動,連呼吸都沉穩有力。
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可她卻覺得這樣的他格外熟悉,臉頰也慢慢發燙,她連忙移開目光。
這一動,她貼身的毛衣輕輕蹭了蹭脖頸,紅圍巾滑落下來,露出一點精緻的鎖骨。
陸沉舟餘光瞥見,目光猛地一頓,連忙移開視線,耳根卻悄悄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緩了聲音,打破沉默:“路上累了?一路坐火車,冇休息好。”
“還好,不算太累。”林晚輕輕點頭,聲音軟軟的,“就是火車上擠,睡得不太踏實。”
“到了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你哥也惦記你。”陸沉舟的話像是在客套,可語氣裡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目光不自覺落在她凍得微紅的鼻尖上,“黑省比老家冷得多,要是冷,跟我說,我車上有暖手寶。”
林晚心頭一暖,抬頭對上他的視線。他的眼眸深邃得像寒潭,裡麵似乎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驚豔,有熟悉,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糾結。
她抿了抿唇,小聲應:“謝謝陸同誌,不冷的。”
車子又顛簸了一下,林晚的手冇抓穩,輕輕撞在了車門把手上。她“嘶”了一聲,下意識想揉一揉。
陸沉舟立刻踩了刹車,車子穩穩停下。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手背上,眉頭瞬間蹙緊:“撞疼了?”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明顯的擔憂,不等林晚回答,就已經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將她小巧的手完全包裹住。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的紅痕,力道輕柔得不像話。
林晚徹底僵住了。
手被他握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臟,讓她渾身酥麻,臉頰燒得厲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的清冽氣息,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紋路,熟悉得讓她眼眶微微發酸。
陸沉舟也愣住了。
觸到她手的瞬間,一股清晰的電流竄過四肢百骸,比之前任何一次觸碰都要強烈。他能感受到她手的細膩柔軟,像上好的暖玉,帶著梔子花香,讓他捨不得鬆開。
可下一秒,他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鬆開了她的手。
“抱歉。”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慌亂地移開,不敢再看她,“我不是故意的。”
林晚也連忙收回手,攥成小拳頭放在腿上,低著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冇……冇事,不疼的。”
車廂裡瞬間陷入沉默,隻有窗外的風雪聲,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陸沉舟重新發動車子,車速卻慢了幾分。他看著前方的風雪路,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喜歡眼前這個帶著梔子花香的姑娘,驚豔於她的嬌軟,熟悉於她的氣息,可心裡又有個聲音在反覆提醒——他要找的是夢裡的那個人,不能對兄弟的妹妹有非分之想。
可那股強烈的心動,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林晚也低著頭,心裡翻湧著同樣的情緒。她覺得陸沉舟無比熟悉,夢裡的身影和此刻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讓她心動,可她又不敢確定,隻能把這份悸動悄悄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