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林晚就醒了。
夢裡的餘溫還殘留在心頭,她摸了摸微微發燙的臉頰,連忙起身收拾。黑省的寒氣隔著門縫都能滲進來,她不敢大意,先穿上貼身柔軟的毛衣,再套上那件厚實的藍布棉襖,把自己裹得暖暖和和。最後,她取出母親特意給她織的紅圍巾,在頸間繞了兩圈,輕輕打了個結。
鮮紅的圍巾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臉愈發瑩潤,眉眼彎彎,又嬌又亮眼。
她把行李簡單歸攏,背上小布包,剛整理好,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林晚同誌在嗎?樓下有人來接你了。”
林晚心頭一跳,連忙應了聲:“在呢,我馬上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與期待,開啟房門快步走下樓。
她知道,一定是哥哥說的人來接她了。
林晚抱著小布包走下樓梯,棉鞋踩在老舊木台階上,發出輕而細碎的聲響。她心裡還揣著初見陌生人的拘謹,手指不自覺把布包帶子攥得發緊,連呼吸都放得輕柔。
剛踏入大廳,一道沉穩冷冽的氣息便先一步裹著風雪氣息,落在她身上。
陸沉舟立在門口,一身筆挺軍裝,身形挺拔如鬆,寬肩窄腰的線條利落分明。寒風掀動他的衣角,也吹不亂他周身的氣場,冷硬深邃的五官,自帶生人勿近的距離感。聽見腳步聲,他淡淡抬眼,目光直直落向樓梯口——
隻那一瞬,他所有的淡然瞬間崩裂。
少女穿著厚實的藍布棉襖,裹得圓圓軟軟,卻絲毫不顯臃腫,反倒襯得整個人纖細嬌弱。頸間那條鮮紅圍巾格外惹眼,團團圍住她小巧的下巴,把一張小臉襯得瑩白剔透,像雪地裡揉出來的玉。眉眼彎彎,睫毛纖長,一雙桃花眼水潤明亮,帶著幾分初到異地的怯意,乖巧得讓人心尖發顫。
陸沉舟呼吸猛地一滯,胸腔裡的心跳重重一跳,前所未有的驚豔席捲全身。
他活了近三十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未見過這般乾淨嬌軟的姑娘,一抬眼一垂眸,都像春風拂雪,輕易撞進人心底最軟的地方。
更讓他心神震顫的是,隨著她走近,一股淡淡的梔子花清香輕輕飄來,不濃不烈,乾淨柔和。
這味道……
陸沉舟瞳孔微縮,心底的熟悉感轟然炸開。
和夢裡無數次縈繞在鼻尖的氣息,一模一樣。
可他死死咬住這個念頭,強行壓下去。
不行。
他心裡已經有了日夜牽掛的夢中人,那個姑娘占據了他所有思緒,他必須找到她。眼前的林晚是兄弟的妹妹,是他要負責護送的人,他不能對她有半分非分之想,更不能因為一時的驚豔,就亂了心神。
他強行移開目光,指尖微微收緊,努力維持著平日裡的冷硬模樣,可眼底翻湧的情緒,卻怎麼都藏不住。
林晚也在同一時刻,徹底僵在原地。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冷冽深邃,周身的氣場、寬肩的輪廓,甚至他微微抿唇的樣子,都和夢裡那個模糊身影完美重合。明明是第一次見麵,陌生的麵孔,卻帶來了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彷彿他們早已在無數個夢裡相遇。
她心跳失控般加速,臉頰瞬間發燙,連耳尖都紅透了,下意識低下頭,不敢再直視他的目光,可心裡那股強烈的熟悉感,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陸沉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邁步朝她走近,步伐沉穩,聲音刻意放得平淡,卻還是不自覺柔和了幾分:“你是林晚吧?我是陸沉舟,林建設的戰友,他托我來接你。”
低沉磁性的嗓音入耳,林晚心頭又是一顫,和夢裡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熟悉得讓她鼻尖微微發酸。她輕輕抬頭,水潤的眼眸對上他深邃的視線,小聲應道:“是……我是林晚,麻煩陸同誌了。”
聲音軟軟的,帶著怯意,梔子花的清香隨著她的動作,再次輕輕飄入陸沉舟的鼻尖。
他心頭又是一緊,連忙彆開視線,伸手去接她懷裡的布包,語氣儘量自然:“行李給我,車在外麵,雪大,彆凍著。”
寬大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傳來,兩人同時身子一僵。
熟悉感再次洶湧而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陸沉舟迅速收回手,拎起包轉身先走,背影依舊挺拔,可心底卻亂作一團。
他喜歡眼前這個嬌軟乖巧、帶著梔子花清香的姑娘,可他又拚命告訴自己,不能喜歡,他要找的是夢裡的那個人。
林晚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心跳依舊飛快。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滿是疑惑:
明明從未見過,為什麼會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