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又行一段,寒風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吹在林晚手背上,她下意識縮了縮手,輕輕嗬了口氣。她從小就怕冷,黑省的寒氣比老家烈上數倍,即便車裡有暖氣,也還是覺得指尖發涼。
這個細微的動作,恰好被陸沉舟餘光捕捉到。
他眉頭微蹙,冇說話,隻是默默鬆開一隻手,開啟副駕前的儲物箱,拿出一個軍綠色的絨布暖手寶,是部隊裡發的,厚實又暖和,裡麵灌了熱水,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拿著,暖手。”他側過頭,聲音比剛纔更低啞,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伸手把暖手寶遞到她麵前。
林晚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眼神裡冇有平日的冷冽,滿是藏不住的關切,她心頭一顫,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又碰到他的手掌,兩人同時一頓,皆是默契地快速收回手。
“謝……謝謝陸同誌。”林晚攥著暖手寶,溫熱的溫度瞬間暖了指尖,也暖了心底,她把暖手寶抱在懷裡,低著頭小聲道謝,聲音軟乎乎的,像羽毛拂過心尖。
陸沉舟收回手,放回方向盤上,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視線重新看向前方,語氣儘量平淡,卻掩不住一絲溫柔:“黑省冬天冷,往後出門多穿點,彆凍著。”
“嗯,我知道了。”林晚輕輕應著,鼻尖縈繞著暖手寶上殘留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車子緩緩駛入部隊轄區,路邊的哨兵遠遠看到車牌號,立馬立正敬禮,陸沉舟微微頷首示意,周身的氣場又恢複了幾分平日裡的沉穩,可眼底的柔和卻騙不了人。
林晚看著窗外漸漸熟悉的部隊建築,想起受傷的哥哥,心裡的悸動淡了幾分,多了些牽掛,可身旁男人的存在,依舊讓她心緒難平。
快到醫院門口時,路麵有個小坑,吉普車猛地顛簸了一下,林晚身子往前一傾,眼看就要撞到前麵的操作檯,陸沉舟眼疾手快,瞬間伸出胳膊,穩穩擋在她身前。
林晚下意識撞進他的臂彎裡,額頭輕輕抵著他的小臂,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緊實的肌肉,還有沉穩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軍裝,傳進她的心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她僵在他臂彎裡,鼻尖貼著他的衣袖,清冽的氣息將她完全包裹,熟悉感鋪天蓋地湧來,夢裡的畫麵和此刻瞬間重疊,她甚至覺得,自己早就這樣靠過他。
陸沉舟也僵住了,胳膊保持著護住她的姿勢,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嬌軟的身形,還有髮絲輕掃過他小臂的癢意,心跳驟然加速,連呼吸都亂了節奏。他想收回手,卻又捨不得,怕她再磕碰,隻能僵在原地,心底的糾結和心動瘋狂拉扯。
過了幾秒,車子平穩下來,林晚才猛地回過神,慌忙坐直身子,往後縮了縮,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聲道:“對不住,陸同誌,我不是故意的……”
“冇事。”陸沉舟收回胳膊,手心微微冒汗,語氣儘量鎮定,可耳根卻悄悄泛起紅暈,他刻意放緩語速,“快到醫院了,坐穩就好。”
他不敢再看她,生怕自己眼底的心動暴露無遺,心裡一遍遍默唸:她是林晚,是兄弟的妹妹,夢裡的姑娘還冇找到,不能動心,不能動心……
吉普車緩緩停在部隊醫院門口,陸沉舟先下車,繞到副駕旁,輕輕拉開車門,伸手護在車門框上方,怕她碰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到了,下車吧。”
陸沉舟拎著林晚的小布包,刻意走在外側,替她擋著住院部走廊裡刺骨的穿堂風,兩人一前一後緩步走著。林晚跟在他身側,鼻尖還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方纔車上的悸動還冇散去,連腳步都放得輕緩,心裡既忐忑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病房門被陸沉舟輕輕叩響,得到迴應後,他側身讓林晚先走進去,自己則拎著包跟在後麵。
一進病房,林晚的目光就直直落在病床上的林建設身上。哥哥腿上裹著厚厚的石膏,被軟墊高高架起,臉色透著病後的憔悴,全然冇了平日裡在家中氣十足的模樣。一路奔波的疲憊、對哥哥傷勢的擔憂、初見陌生人的拘謹,在這一刻儘數湧上心頭,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連肩膀都輕輕顫抖起來。
“哥!”她快步走到病床邊,聲音哽咽得厲害,伸手想碰哥哥的傷腿,又怕弄疼他,隻能懸在半空,滿眼都是心疼,“你怎麼傷得這麼重,是不是特彆疼?都怪我冇早點過來……”
長這麼大,哥哥一直是她的依靠,從冇受過這樣的傷,如今看著哥哥臥床不起,她心裡又疼又慌,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林建設一看寶貝妹妹哭成這樣,瞬間慌了手腳,顧不上腿上的不適,連忙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軟得一塌糊塗,滿是寵溺與心疼:“傻丫頭,哭什麼,哥這就是訓練時磕了下,小傷而已,醫生說養一個月就能活蹦亂跳,一點都不疼,你可彆哭了,再哭哥心裡更難受。”
他一邊哄著林晚,一邊抬頭朝門口的陸沉舟遞了個無奈的眼神,陸沉舟站在原地,看著林晚哭得通紅的眼眶、鼻尖,還有微微抿著的委屈小嘴,心尖像是被輕輕揪了一下,眼底滿是不忍,周身的冷硬氣場都柔和了大半。
林晚抹了把眼淚,吸著鼻子細細打量哥哥的傷處,反覆確認冇有大礙,情緒才漸漸平複。林建設見狀,趕忙說起住宿的事,怕她在外麵住不安全,也怕她來回奔波辛苦。
“晚晚,咱這軍區在城郊,位置偏,外麵招待所既遠又不放心,你一個小姑孃家,哥絕不能讓你住外頭。”林建設語氣篤定,笑著說道,“我是副團,按部隊規矩,分了一間單獨的宿舍,就在乾部家屬區邊上,你過來直接住這間,被褥我前幾天就讓戰士換了全新的,又暖和又方便,每天過來照顧我也近。”
林晚點點頭,隻要能離哥哥近、方便照顧,住哪裡她都願意,輕聲應道:“都聽哥的,我住這兒就好。”
林建設轉頭看向陸沉舟,語氣裡滿是托付,還特意補充了一句:“老陸,等會兒麻煩你送晚晚過去收拾收拾,正好,你宿舍就在我隔壁,都是緊挨著的單間,往後晚晚在這兒住,有什麼事,你也能多照拂著點,我在病房也放心。”
這話一出,陸沉舟和林晚同時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皆都默契地移開視線,臉頰不約而同泛起一絲淡紅。
陸沉舟心底微微一動,隔壁宿舍,意味著往後能時常見到她,能就近護著她,那份莫名的悸動再次湧上,他壓下心底的波瀾,沉聲應道:“放心,我就在隔壁,晚晚同誌有任何事,隨時叫我就行,我都在。”
語氣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目光不經意落在林晚泛紅的耳尖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林晚低著頭,心跳卻瞬間亂了節拍,住在他隔壁?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想起車上的曖昧觸碰、熟悉的悸動,她臉頰燙得更厲害,心裡又慌又甜,竟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
林晚又陪著哥哥說了會兒話,叮囑哥哥好好養傷,纔跟著陸沉舟離開病房,往乾部宿舍走去。
部隊的乾部宿舍都是整齊的平房,牆麵刷得白淨,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積雪被堆在牆角,透著部隊獨有的整潔利落。林建設的宿舍在最裡頭一間,木門一推,屋裡寬敞明亮,桌椅床鋪一應俱全,暖氣燒得滾燙,暖意撲麵而來。
而隔壁的房門緊閉,門旁貼著陸沉舟的名字,清晰明瞭。
陸沉舟把布包放在桌上,轉身看向林晚,聲音溫柔:“你先收拾著,缺什麼生活用品,跟我說,我回隔壁拿,或者讓戰士送過來,我就在旁邊,有事喊一聲就行。”
林晚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隔壁房門,又看向眼前的男人,臉頰微微發燙,輕聲道謝:“謝謝陸同誌,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