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跟著車站工作人員指引,找到了就近的部隊合作招待所,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屋裡燒著暖炕,一推門,暖意瞬間裹住了她凍得僵硬的身子,一路奔波的寒意散了大半。
她卸下背上的小布包放在桌邊,整個人癱坐在炕沿上長長舒了口氣。綠皮火車上擠了兩天兩夜,硬座硌得渾身痠痛,車廂裡嘈雜擁擠,她全程緊繃著神經,生怕弄丟行李、遇上麻煩。直到此刻躺在暖和的炕邊,周身的疲憊才終於湧上來,整個人纔算真正活過來。
招待所備著溫熱的洗漱水,林晚打了水,細細擦了臉和手腳,搓暖了凍得發紅的耳朵,換上乾淨的軟布裡衣。原本蒼白的小臉暈開血色,嬌軟的眉眼褪去疲憊,更顯清麗,隻是眼底還藏著初到陌生地的怯意。收拾妥當,她挨著暖炕躺下,烘得身子暖暖的,冇一會兒就困得睜不開眼,沉沉睡了過去。
這夜的夢,來得格外清晰。
夢裡冇有刺骨寒風,也冇有擁擠的車廂,隻有一片柔和的暖光,將她輕輕裹住。那個纏了她兩個月的男人,再次緩步朝她走來,寬肩挺拔,身形依舊挺拔如鬆,往日裡冷硬的氣場,此刻卻淡了許多,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他一步步走近,林晚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臉頰燙得厲害,想往後躲,腳卻定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的掌心輕輕落在她的發頂,力道很輕,帶著溫熱的觸感,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低沉暗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話語依舊模糊,卻冇有半分強勢,反倒滿是溫柔的哄慰。夢裡的氣息乾淨清冽,是獨屬於他的味道,包裹著她,讓她一路的疲憊、膽怯、不安,全都一點點消散,隻剩下滿心的安穩與悸動。她微微仰頭,依舊看不清他的麵容,卻莫名覺得安心,甚至忍不住想往他身邊再靠近幾分。
一夜夢境纏綿,直到天快亮時,林晚才帶著淺淺的笑意,從夢裡悠悠轉醒,指尖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臉頰依舊泛著未散的緋紅。
而與此同時,部隊宿舍裡,陸沉舟也深陷夢境,一夜未安。
他向來淺眠,平日裡就算睡著也保持著警覺,可自從被那怪夢纏上,每夜都睡得格外沉。窗外風雪肆虐,屋內爐火微弱,他躺在床上,眉頭微蹙,平日裡冷硬的眉眼,在睡夢中柔和了不少。
夢裡,那個嬌軟的小姑娘終於清晰了幾分。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碎花衣裳,身形纖細,肌膚白得像玉,眉眼彎彎,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帶著怯生生的軟意,正仰頭看著他,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模樣乖巧又嬌軟,身上淡淡的梔子花味。
他不受控製地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感受著髮絲的柔軟,看著她受驚般輕顫的模樣,心底那片常年冰冷的地方,竟瞬間被填滿,生出濃烈的保護欲。他想開口說話,想問問她是誰,想把她護在身後,可夢境卻漸漸模糊。
猛地睜開眼,天已微亮。
陸沉舟坐起身,指尖還殘留著夢裡髮絲的柔軟觸感,胸腔裡的心跳比平日裡快了幾分,眼底滿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悸動與執念。他揉了揉眉心,心底暗暗篤定,這個姑娘一定真實存在,他一定要找到她。
想起今早還要去接林建設的妹妹,他迅速起身整理好軍裝,周身的冷意重回,隻是心底那抹柔軟,再也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