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停在孃家村口,林晚的心就先沉了半截。隔著車窗望過去,老宅子的82院牆扒了大半,黃土堆得跟小山似的,原本栽著老槐樹的院子裏,新起的磚垛歪歪扭扭碼著,攪拌機的轟鳴聲老遠就能聽見——她出發前沒給哥嫂打電話,原想著揣著離婚的念頭回來,總能在孃家尋個落腳的地,先把李家的事晾一晾,可眼前這陣仗,比她預想的還要糟。
她攥著車門把手猶豫了半天,還是提著從商場買的那袋新衣服下了車。剛走近就看見嫂子繫著沾了泥點的圍裙,正蹲在牆角餵雞,看見她來,手裏的玉米瓢子頓了頓,臉上先是驚喜,隨即又湧上點為難:“晚晚?你咋回來了?”
“哥呢?我想回來住幾天。”林晚把衣服袋往牆根挪了挪,目光往屋裏瞟,卻見堂屋的門敞著,裏頭堆著木料和塑料布,連張能坐的椅子都沒有。
“在房頂上呢!”嫂子朝房簷指了指,嗓門壓得低了些,“這不蓋新房嘛,老房子拆得七零八落,全家都擠在西廂房那小庫房裏——就搭了兩張板床,我跟你哥,還有孩子,再加上你爹孃,轉個身都費勁。你這來……真是沒地方給你騰啊。”
林晚順著嫂子的手往上看,果然看見哥哥穿著沾滿灰塵的背心,正彎腰往房樑上遞瓦片,汗珠子順著脖頸往下淌,連抬頭看她的功夫都沒有。她又往那間西廂房瞅,低矮的房頂連成年人站直都費勁,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一吹就嘩啦響,裏頭隱約能看見堆著的糧食袋子和舊傢具,哪還有半分能住人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你們蓋房子。”林晚的聲音突然就啞了,手裏的衣服袋變得千斤重。她原本盤算著,就算跟李大夫離了婚,孃家總能給她個遮風擋雨的地,可現在才發現,她連個能暫時落腳的“退路”都沒有。嫂子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著“要是早知道你回來,就先不拆老房了”,可那些話聽在她耳朵裡,隻剩下滿滿的尷尬和無措。
她站在黃土堆旁,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工地,看著忙得腳不沾地的哥嫂,突然就覺得鼻子發酸。她這次回來,是抱著離婚的決心的,是想找個地方喘口氣的,可現在,她連個能放下行李的角落都沒有。孃家人不是不親,是真的騰不出地方——她總不能因為自己,讓本就擠在庫房裏的一家老小再挪地方。
“那我……我就先回去了。”林晚蹲下身,把那袋新衣服往嫂子手裏塞,“給孩子買的,你拿著。我那邊還有點事,就不添麻煩了。”
嫂子還想留她喝口水,可林晚已經轉身往村口走了。風吹起地上的黃土,迷了她的眼,她抬手擦了擦,卻越擦越濕。來時坐在小轎車裏的那點底氣,此刻全沒了蹤影,隻剩下滿心的茫然——她以為的“後盾”,原來在生活的瑣碎裡,也有顧不上她的時候。早知道這樣,她當初是不是該再咬牙忍忍,至少在李家,還能有間屬於自己的屋子?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站在村口,看著遠處駛來的、接她回李家的車,深吸了一口氣,把眼底的濕意逼回去,一步步挪了上去。這一次,她是真的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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