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正幫僱主把剛拆箱的羊絨衫掛進定製衣櫃,指尖劃過柔軟的羊毛麵料,忽然就想起前夫家的老太太——那個把“勢利”刻在骨子裏,對領導百般討好,對自家兒子卻狠得下心的女人。
老太太跟村書記家的關係,在村裡是出了名的“熱乎”。逢年過節不用人請,她準提著東西上門:春天是剛冒頭的香椿芽,夏天是小菜園裏結的頭茬黃瓜,秋天拎著一筐剛曬好的乾辣椒,冬天就揣著幾個自家醃的鹹雞蛋,嘴甜得能把人哄暈:“書記啊,您為村裡操心,我這點東西不值錢,您就當嘗個鮮!”要是趕上村書記媳婦買了新衣服,她更是眼睛都亮了,湊上去左看右摸,連誇“這料子、這款式,也就您穿能撐起來”。
有一回村書記媳婦剛穿了件新買的棗紅色羊絨衫,在村口碰到老太太。老太太盯著那羊絨衫,伸手就去拽袖口,語氣熱絡得過分:“他嫂子,這衫子真好看!我長這麼大還沒穿過這麼軟和的料子呢,你看我穿合不合身?”沒等村書記媳婦反應過來,她已經上手去扒人家的衣領,嘴裏還唸叨:“你身材好,再買件新的不難,這舊的勻給我唄,我穿出去也給您長臉!”村書記媳婦性子軟,又礙於鄰裏麵子,隻能笑著把羊絨衫脫下來給她。老太太接過衣服,揣在懷裏跟得了寶似的,一路哼著小曲回了家,逢人就說“這是書記媳婦特意給我的”,那得意勁兒,彷彿得了多大的恩賜。
可對自家兒子,老太太卻半點不手軟,尤其是老二兩口子想分家時,她的強勢和刻薄暴露得一覽無餘。那時候老二和媳婦就有了自己的想法,看著大哥開診所能自己攢錢,心裏也犯了嘀咕:他們兩口子天天在地裡幹活,收的糧食、賣菜的錢全交給老太太管,老三還沒結婚,以後家裏開銷越來越大,他們想攢點錢以後給孩子將來讀書都難。夫妻倆商量來商量去,決定分家單過。
沒成想剛跟老太太提了一句,就被她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翅膀硬了是吧?家裏還沒散呢就想分家!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們做主!”老二媳婦想辯解兩句,說“也是為了孩子好”,老太太直接拍著炕沿喊:“孩子?我養三個兒子都沒分家,你們憑啥搞特殊?想分家?除非我死了!”
老二兩口子知道老太太強勢,硬頂肯定沒用,隻能偷偷留心眼。從那以後,他們每次趕集都偷偷買些鍋碗瓢盆、被褥床單,藏在自己屋的大衣櫃裏,連老頭都沒告訴。等了差不多一個月,終於等到老太太要去吉林給遠房親戚隨禮,得走兩天。老太太一走,老二兩口子連夜收拾東西,把藏起來的家當往板車上搬,連孩子的小衣服都沒落下,天不亮就拉著車去了提前租好的房子。
老頭知道這事時,老二他們已經搬遠了。他平時被老太太管得服服帖帖,沒什麼主見,可看著老二兩口子實在難,也隻能嘆著氣說“分就分吧,各自過好就行”。可等老二媳婦回來想拿口糧時,麻煩又找上門了——家裏的地還沒分,糧食都囤在老太太的倉房裏,沒糧食,他們娘倆連飯都吃不上。
老二媳婦硬著頭皮回了婆家,剛提“想拿點口糧”,老太太就炸了:“拿口糧?你還好意思來拿!當初偷著搬家的時候,怎麼不想著這個家?我告訴你,門都沒有!”老二媳婦急了,說“孩子還等著吃飯呢”,老太太直接把她往門外推:“餓不著你們!自己選的路,自己受著去!”
這話徹底惹火了老二媳婦,她當天就回了孃家,把事情跟爹媽、兄弟說了。第二天一早,老二媳婦的孃家爸媽帶著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浩浩蕩蕩來了婆家,進門就跟老太太理論。老太太也不肯示弱,叉著腰罵“親家沒教養”,兩方越吵越凶,最後直接打了起來——孃家兄弟把院子裏的水缸砸了,老太太把親家帶來的籃子扔了出去,混亂中,堂屋的玻璃被打碎了,倉房的門也被踹壞了。
最後還是村書記趕來,纔算把這場鬧劇勸住,老太太不情不願地給了老二家兩袋糧食。可經此一鬧,兩親家徹底結了仇,逢年過節從沒往來過,連孩子滿月、結婚,都沒互相請過。
林晚把最後一件羊絨衫掛好,輕輕關上衣櫃門。僱主家的衣服件件光鮮,可她總能想起老太太穿著那件“扒來”的羊絨衫得意的樣子,想起老二家為了口糧鬧得雞飛狗跳的場景。她忽然覺得,老太太的勢利和強勢,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著家裏的親情,到最後,連最基本的體麵和情分,都被割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一地破碎的矛盾,讓活著的人慢慢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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