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剪班的日子過得踏實,林晚握著剪刀的手越來越穩,心裏對孫世貴的那點遷就,卻在日復一日的沉默裡,慢慢涼了下去。直到孫世貴家丟了牛,他慌慌張張地四處尋找,路過裁剪班門口時,林晚正圍著老師看布料裁剪,抬頭撞見他的瞬間,心裏突然“嗡”的一聲——沒有半分戀人相見的盼頭,隻有說不出的反感,像吞了顆澀柿子,堵得發慌。她隱隱覺得,這段拖了一年多的定親,怕是要走到頭了。
這股憋在心裏的情緒,終究是壓垮了她。沒幾天,林晚就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頭暈得站不穩——一年多的委屈、失望、身不由己,全在這場病裡爆發了。去裁剪班上課時,老師見她臉色通紅,連忙催她:“快回去治病,這燒再不退要出大事!”林晚騎著自行車,頂著三月的寒風,騎了八裡地纔到家。
她跟娘說想上市裡看病,娘卻犯了難:“三月正是扣床的時節,家裏沒人能陪你去,還是去鄰村的診所吧,就是你姐小時候常去的那家,大夫姓李,雖然腿腳不方便,醫術卻好。”林晚沒反駁,這是她第一次去鄰村診所,也是第一次見到那個後來成為她丈夫的男人——李大夫。
推開門時,李大夫正坐在炕沿邊給人問診,拄著雙拐,身上的白襯衫乾乾淨淨,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眉眼間竟有幾分像唱《窗外》的李琛。他抬頭看見林晚的瞬間,眼睛亮了亮,原本溫和的笑意裡,多了幾分藏不住的歡喜,那是林晚從未在孫世貴臉上見過的、直白又熱烈的在意。
起初林晚還想著,這場病或許能試探出孫世貴家的態度。第一天去診所做青黴素試敏,結果過敏不能打;第二天因為緊張,試敏又耽誤了一天;到了第三天,孫世貴終於來了,說是來照顧她。三月的東北依舊寒冷,診所裡生著鍋爐取暖,林晚躺在炕上打點滴時,能清楚看見李大夫在視窗給病人問診的身影,他總是耐心地聽著,說話輕聲細語,和孫世貴的沉默木訥,截然不同。
孫世貴起初還起身添了次煤,可到了下午,屋裏漸漸涼了下來,林晚輕聲說:“小貴,再去給鍋爐添點煤吧,屋裏有點冷。”沒想到孫世貴卻皺著眉拒絕:“我纔不去,我又不是他家燒鍋爐的,他們看病也是為了掙錢。”
林晚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明明知道自己在輸液,添煤不僅是為了別人,更是為了讓她暖和些,可他眼裏隻有計較,沒有半分心疼。更何況,她看得出來,李大夫對自己的心意,孫世貴或許也察覺到了,可他沒想著用體貼留住她,反而用這種斤斤計較的小心眼,暴露了骨子裏的狹隘。
輸液的針頭紮在手背上,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流進身體,林晚看著窗外飄落的細碎雪花,心裏終於有了答案:這段從一開始就不情不願的定親,早就該結束了。而那個拄著雙拐、眼裏帶著光的李大夫,像一道暖光,照進了她滿是陰霾的日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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