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澀的海風卷著碎沫子拍在碼頭上,林婉蹲在石階上數著手裏的零錢,指尖被紙幣邊緣磨得發僵。還款日還有兩天,她把在岸邊分揀海鮮和在漁船上幫工的工錢攏在一起,連硬幣都仔細碼成了小堆,反覆數了三遍,總數還不到三千。
“這點錢連利息都不夠。”她對著海麵長長嘆口氣,海浪像是應和似的,把碎貝殼捲到她腳邊。想起哥哥在電話裡沙啞的聲音,想起催債人發來的短訊,林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起身往出租屋走,腳步比來時沉了許多,路過巷口的金店時,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回到那間隻有七八平米的出租屋,林婉從床底拖出那個褪色的布包。拉開拉鏈,裏麵隻有一個小小的首飾盒——那是她在李樹江家過了十年,唯一留下的東西:一隻隻有五克重的金耳環,當初搬家時慌亂中找到的,另一隻早就不知丟在了哪裏。她又翻出抽屜裡的紅布,裏麪包著張強他媽給的金項鏈和金戒指,那是張強結婚時,婆婆塞給她的,說“女人家得有件壓箱底的東西”。
指尖摩挲著項鏈上磨得發亮的鏈扣,林婉眼圈紅了。這是她身上僅有的“值錢東西”,可一想到哥哥那邊的難處,她咬了咬牙,把三樣首飾都放進了口袋。金店老闆用小秤稱的時候,她別過臉不敢看,直到聽見“一共八千二百塊”,才猛地轉過身,確認數字沒錯後,手抖著接過了錢。
回到家,她把工錢和賣首飾的錢湊在一起,剛好夠連本帶利的欠款。給哥哥轉完錢,看著手機螢幕上“轉賬成功”的提示,林婉癱坐在椅子上,心裏像卸下了一塊巨石,可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慮裹住——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房租快到期了,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沒著落,海邊的活計也不是天天有。
她對著空了的首飾盒發獃,窗外的海風又吹了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出“老姑家二弟”的名字,她愣了愣才接起——自從嫁去李樹江家,她和這邊的親戚就斷了聯絡,這還是兩年來第一次通話。
“姐,你現在在哪呢?”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嘈雜,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這個瓷瓶再看看”。
“我在大連,海邊這邊。”林婉握著手機,聲音有些發緊。
“大連啊?我現在在長春呢,跟朋友做古董生意。”二弟頓了頓,像是聽出她語氣裡的低落,“姐,你是不是有啥難處?聽你聲音不太對。”
林婉猶豫了片刻,還是把經濟拮據的事說了,話沒說完,眼眶又熱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二弟的聲音:“姐,要不你過來長春試試?這邊雖然不穩定,但有時候能掙著錢,總比你在海邊苦熬強。”
掛了電話,林婉坐在窗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海麵。她不知道長春的古董生意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二弟說的“能掙著錢”是不是真的,可一想到空了的錢包和快到期的房租,她深吸了一口氣——或許,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她起身開始收拾行李,隻有一個小小的揹包,幾件換洗衣物,還有那個空了的首飾盒。海風從窗戶縫裏鑽進來,吹動了桌上的轉賬憑證,林婉伸手把憑證疊好放進包裡,指尖觸到粗糙的布料,心裏忽然有了一絲微弱的期待。明天一早,她就要離開這座待了兩年的海邊城市,去往一個陌生的地方,不知道前方等著她的是什麼,但至少,她還有向前走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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