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威的短訊徹底斷了聯絡後,林晚對著諾基亞螢幕愣了半晌,最終還是按下了“刪除對話”。她沒再多想那1000塊,隻當是還了當初那一週的熱飯和落腳地——人情這東西,算太細反而累,不如就此翻篇。
可日子剛平靜沒多久,紅哥的木偶餐廳就撐不下去了。他本就沒做過餐飲,家常菜的口味抓不準,客流量一天比一天少,後廚的河北廚師走了大半,到最後連進貨的錢都周轉不開。紅哥捏著賬本嘆著氣,跟林晚說:“葉子,對不住了,這店我是真開不下去了。”
林晚沒說什麼,隻是幫著把前廳的桌椅擦乾淨、倉庫的調料歸類打包,一直忙到最後一扇門落鎖。幸好宿舍還能住半年,她不用立刻找地方落腳。三外甥女艷霞也沒回老家,在附近找了家火鍋店當服務員,倆人還能搭個伴。
後來林晚在一家湘菜館找了個經理的活,可新宿舍擠了八個人,地上堆著行李,空氣裡飄著汗味,她實在受不了那又臟又亂的環境,乾脆搬回了隆福寺的舊宿舍,跟艷霞還有另外兩個服務員住在一起。湘菜館離宿舍要走兩條街,每天下班,店裏的服務生小張總主動送她——一來二去,也算熟了。
出事那天是週三,同寢室的服務員小吳說有朋友的妹妹來取箱子,約好在隆福寺路口見麵,還特意給林晚打了電話,讓她幫忙照應。下班時,小張陪著林晚、艷霞,還有另一個服務員一起往路口走。遠遠地,林晚就看見個穿白裙子的姑娘站在路邊,揮了揮手喊:“是小吳的朋友嗎?”
那姑娘也揮著手迎上來,兩人剛要靠近,身後突然傳來“嘀嘀”的倒車聲——地下停車場出口處,一輛黑色轎車正往後倒,司機沒看後視鏡,也沒注意到路邊的人。“小心!”小張喊了一聲,可已經晚了,隻聽“咣當”一聲,轎車尾部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林晚後腰上。
她瞬間被撞得往前踉蹌兩步,捂著腰蹲在地上,疼得額頭直冒冷汗。艷霞嚇得哇哇大哭,撲過來扶她:“老姨!你怎麼樣啊?”周圍很快圍過來一群人,有個穿校服的學生趕緊掏出手機:“我打120!再報個110!”
沒等多久,120就呼嘯著來了,艷霞、小張還有小吳的朋友都跟著上了車,直奔武警總醫院。檢查結果出來,是腰部軟組織損傷,得臥床養至少半個月。撞人的司機也跟來了,戴著粗金項鏈,一口北京腔,看著挺橫。小張忍不住跟他理論:“我姐這傷得養,沒法上班,你不得給點賠償?”
司機翻了個白眼:“你們報了警,現在說賠償晚了,等警察定責再說。”他掏出張名片遞過來,“有事給我打電話,沒大事就別折騰了——你們打工不容易,我開車也得小心,這事就算個教訓,以後都長點眼。”
林晚靠在病床上,看著司機無所謂的樣子,心裏又氣又無奈。她擺了擺手:“算了,沒大事就好,你把我們送回宿舍吧。”司機不情不願地應了,把他們送回隆福寺衚衕才開車走。
回到宿舍,林晚躺在床上,腰一沾枕頭就疼。湘菜館的老闆打來了電話,問她什麼時候能上班,她隻能實話實說:“老闆,我腰傷了,得養半個月,您還是再找個經理吧,別耽誤店裏生意。”掛了電話,她望著天花板,心裏空落落的——又失業了。
艷霞端來熱水,看著她疼得皺眉,小聲說:“老姨,要不你回老家養著吧,也能看看我姨姥(林晚母親)。”這話像根針,戳中了林晚心裏最軟的地方——她來北京快三年了,隻給家裏打過兩次電話,每次都不敢多聊,怕聽見母親的聲音就忍不住哭,更怕問起孩子的情況。
現在傷了腰,沒法上班,與其在宿舍躺著,不如回去看看。她咬了咬牙,跟艷霞說:“行,我明天就買票。”
第二天,艷霞幫她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送她去了火車站。火車開動時,林晚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心裏又期待又忐忑——期待能見到母親,忐忑的是,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孩子。她掏出手機,翻出藏在相簿裡的照片——那是孩子三歲時的樣子,圓臉,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她摩挲著螢幕,眼淚悄悄掉了下來:“媽這次回來,一定想辦法見你一麵。”
火車一路向北,載著她的傷和思念,往家的方向駛去。她不知道回去後會遇到什麼,隻知道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看看母親,再遠遠地,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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