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歲月深處的故鄉與爹孃
林晚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蘇晴遞來的溫水,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心裏,讓她終於能平靜下來,慢慢說起那些藏在歲月深處的往事。
“我出生在四川資陽的一個小山村,村子坐落在梯田邊上,抬頭是山,低頭是田,路都是踩著石頭鋪出來的。”林晚的聲音輕緩,帶著對故鄉的懷念,“我爹是個手藝人,會編竹筐、竹籃,最厲害的是會造竹樓——村裡好些人家的竹樓,都是他一斧一鑿、一篾一繩搭起來的。他個子不高,年輕時候很精神,有氣質,腰板挺直,麵板也挺白,手上全是老繭,指關節粗得像竹節,可編起竹活來,手指又靈活得很。”
說到母親,林晚的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我娘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五齣頭,卻是個美人胚子——大眼睛,雙眼皮,眼尾有點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盛著星星。她留著兩條又黑又粗的大辮子,辮子梢上總繫著紅頭繩,幹活的時候就把辮子盤在頭上,用木簪子固定住。我娘沒讀過書,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性子老實憨厚,說話輕聲細語的,見了誰都帶著笑,可就是因為這樣,在姥姥家不受待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姥姥姥爺重男輕女,我娘排行老二,上麵有個哥哥,下麵有個妹妹,她是最不被疼的那個。小時候吃不飽飯,衣服也是撿哥哥剩下的,嫁人時,姥姥姥爺就給了一床舊棉絮,連件新衣裳都沒準備。”
“我爹的命更苦。”林晚吸了吸鼻子,語氣裡滿是心疼,“他三歲沒了娘,九歲又沒了爹,是跟著大伯和大伯孃長大的。大伯孃待他像親兒子,有口吃的先緊著他,冬天怕他凍著,夜裏把他的腳揣在自己懷裏暖著。後來大伯走得早,二伯考上了重慶的軍兵工廠,成了村裡第一個‘吃公家飯’的人,出息得很。”
說到這裏,林晚輕輕嘆了口氣:“我爹其實也聰明,讀書時成績一直好,高中時還被老師說‘準能考上大學’。可偏偏臨考前幾天,他突然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連考場都沒進去。後來他總說‘這就是命’,沒考上大學,就跟著村裏的老竹匠學手藝,沒想到一學就入了門,成了村裏有名的竹藝師傅。”
“我爹孃成家後,日子過得緊巴,卻也踏實。”林晚的目光飄向窗外,彷彿看到了當年的場景,“一開始他們生過兩個孩子,都是沒滿周歲就夭折了——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姐姐,都沒留住。我娘為此哭了好幾天,眼睛都腫了。後來纔有了我大姐,接著是我哥,最後是我。我爹總說,我們三個是‘老天爺賞的福分’,得好好疼。”
“不過我爹啊,雖是手藝人,卻有點‘懶’。”林晚忍不住笑了笑,帶著點嗔怪,“南方農村都是梯田,種地要彎腰弓背,累死累活,他最不愛乾這個。天天琢磨著編竹活,還收了好幾個徒弟,教他們編筐、造竹樓。可徒弟多了,找他幹活的人就少了,他又不願意跟徒弟搶活乾,就總唸叨著‘要搬出去,找個能好好做手藝的地方’。”
蘇晴遞過一張紙巾,林晚接過擦了擦眼角——不是難過,是說起爹孃和故鄉,心裏滿是柔軟的懷念。姥姥聽得眼眶也紅了:“都是苦過來的人,你爹孃不容易,你也不容易。”孫姐也跟著點頭:“是啊林姐,你小時候的日子,聽著就讓人心疼。”
林晚笑了笑:“苦是苦,可也有甜——我娘做的紅薯餅,我爹編的小竹筐,還有姐姐帶著我和哥哥在田埂上捉螞蚱的日子,都是甜的。隻是後來……”她的聲音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那些甜蜜的過往,終究還是被後來的風雨打破了。
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照在客廳的地板上,映出長長的光斑。林晚看著身邊認真聽她說話的人,心裏忽然覺得踏實——這些藏在歲月裡的故事,終於有人願意聽;那些埋在心底的懷念,也終於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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