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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叫誰去找人？！”
陸修彎著腰看腳，聽到沈大誠的話，猛地抬頭，又撞上了桌子抽屜的把手。
痛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讓改造份子離開了青麥村？！沈大隊長，你腦袋被驢踢了？！”
陸修揉著腦袋，瞪向沈大誠，簡直狂怒：“還有，你跑來和我說有什麼用？我就是個醫生！”
“我，我……”
沈大誠唯唯諾諾，又想磕頭了！
他為什麼來找陸修，因為他隻敢來找他！
彆的人他不敢說。
村民和知青都是最喜歡玩舉報那一招的。
萬一被他們抓到把柄，自己大隊長的位置肯定不保。
也不能告訴五七排，農墾連的人……
哦不……沈大誠就是想在農墾連的人發現臭老九不見之前，把人找到！
馬上就到挖團結渠的人上工時間了！
快……快要露餡了。
“陸軍醫，求求你了。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一定會幫忙的。之前是我小人得誌，愛貪小便宜，才總是想蹭營養針……
“我保證！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為貪小便宜，也不打讓倩倩嫁給你的主意了。
“當然……如果你想要倩倩的話，等她回來，今晚就讓你們圓房！”
咚！
陸修的腳又踢了桌子一下，倒抽一口冷氣。
“你、給、我、閉、嘴！”
他眉心直跳：“你究竟叫了多少人上山？”
“不……不多，就七，七八人吧。”
“都有誰？”
“那個……有林巧娟，李遊，蕭遠，齊明玉……哦對，齊明玉怕她婆婆一個人在牛棚危險，我就讓老太婆跟著一起上去了。老太婆叫，叫什麼來著……姓杜，杜香蘭……”
沈大誠說得舌頭打結，陸修已經捏緊了拳頭。
原來在青麥村！
齊明玉和杜香蘭在青麥村！
怪不得薑嫣會對駱老師獻殷勤。
肯定是為了之後能把她家人安排到駱老師手底下，乾一些輕鬆的活，才主動提供藥方。
額頭扭成川字，陸修用力撫了兩把。
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咬牙切齒道：“我去山上找！”
氣呼呼地甩門離開。
他一邊走，一邊壓著火氣安慰自己：纔不是為了薑嫣，是為了傅哥！
不能讓薑嫣那個女人，有理由指責傅哥！
薑嫣為了家人，可以隨便找個男人嫁了，真要是出了事情，還不知道要鬨成什麼樣子呢！
傅哥可不能留有汙點！
……
另一邊，薑嫣和駱琅道彆後，匆忙抄近道，趕往媽媽和奶奶負責曬牛糞的山坡。
放眼望去，不見她們兩個的身影。
今天在山上曬牛糞的，隻有兩個小豆丁。
其中一個眼熟，是沈倩倩家裡著火，拿著吃飯的湯勺跑去看熱鬨的小男孩。
薑嫣掏出糖，遞給他：“今天怎麼隻有你們兩個人啊？”
“我阿媽說了，臭老九們被沈大誠騙到山裡去了，估計都回不來了。我們要是不來曬牛糞餅，冬天要凍死了。”
小男孩氣呼呼往地上啐了一口，看樣子是學他媽媽呢。
薑嫣心下一沉：“為什麼要去山裡？”
“因為沈倩倩昨晚放羊冇回來！她肯定又偷羊奶喝了。自從她開始放羊，羊奶就越來越少了。”
旁邊另一個小姑娘，看哥哥有糖吃，怯生生地上前，壯著膽子解釋。
薑嫣竄起一股無名火。
她拿出一小把糖，往兩個孩子的口袋裡都裝了一些，笑道：“那你知道，他們是去哪裡的山裡了嗎？”
小男孩和小女孩相互對視，努著嘴，不敢回答了。
這個大姐姐，怎麼一直問？！
薑嫣哄道：“你們知道駱老師嗎？”
“嗯。”小孩子點頭。
“我是跟著駱老師乾活的，今天田裡忙不過來，他讓我來找其他人幫忙。”
“我知道！要修團結渠是不是！知青大哥哥，大姐姐們都不肯去，我阿爸也不肯去，隻能讓臭老九們去了。”
一口一個臭老九，這孩子欠抽呢。
薑嫣覺得糖給多了。
她擠了個笑容，點頭：“是啊。臭老九們要是不去，你們阿爸阿媽都得去挖團結渠了。他們忙不過來，你們也得去呢。”
兩個小孩立刻苦瓜臉。
同時舉手，指向了南邊的一片林區。
薑嫣當即下坡，衝著林區跑過去。
剛到大路上，就聽到錢茹在喊：
“嫣嫣，嫣嫣？你要去哪兒啊？”
薑嫣不能不理，停下腳步，轉過身：“錢茹姐，我聽說村子裡有人丟了，想去幫忙。”
“太危險了。我剛從團結渠那裡回來，駱老師發現上工的人變少了，找了村裡大隊長，才知道人都去山裡找羊。你彆去，林子往裡去，就是雪山，很危險的。”
錢茹說著話，就上前挽薑嫣的胳膊，勸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部隊吧。”
“不行，我必須去！”
薑嫣掙開錢茹的手臂，鄭重其事：“錢茹姐，我父親出海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如果他有幸漂到哪個小島，我希望有人能夠伸出援手。就像我即將要去做的那樣。”
“你父親？”錢茹聞言，臉色一變，頓時啞然，結巴了許久，還找回自己的聲音，“對，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相互有照應。”
“錢茹姐，你剛懷孕，要注意休息。要是不放心我，你去找陸修，在衛生所等我。下山後，一起回大院。”
薑嫣腦子飛快地運轉，感覺這麼安排，錢茹會同意。
果然，錢茹也點頭：“那你早點回來，最多兩個小時，可以嗎？”
薑嫣應了一聲，飛快地衝進林子。
錢茹也有些心慌，捂著心口，一腳深一腳淺地跑到衛生所。
大門緊閉，敲了半天也冇人應聲。
她更慌了。
“錢老師，你剛纔不是說要回去了嗎？”
身後，駱琅全副武裝，一手鐮刀，一手棍子，像是要去乾架。
錢茹神經本就緊張，見他這樣，驚呼一聲：“我勸不住薑嫣，她進山幫忙找人了。她讓我來找小陸，可小陸……”
“陸修應該也進山了。”
駱琅沉聲：“你彆擔心，我也要帶隊進山，會找到薑同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