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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起伏的山巒，草甸密林雪峰。
群鳥在聽到薑嫣踩斷枯枝時，振翅高飛，驚得林間又下了一次雪。
積雪並不厚，撲撲簌簌落到薑嫣身上，冇一會就已經消融了。
外頭還算暖和，但顯然山裡早就已經進入隆冬了。
昨晚氣溫肯定很低，很難想象，在這種鬼地方要怎麼度過漫漫寒夜。
希望媽媽她們老老實實喝了靈泉水，或許還能撐過去。
但，山林裡保不齊會有狼或是熊……
薑嫣心往下一沉，不敢再胡亂猜想。
茫茫一片雪白，看不到任何人的足跡。
她蹲在地上，撫摸著灌木的根係，召喚異能，也感受不到附近有人的氣息。
不在這一片！
這麼大一片山林，能去哪裡？
她倒抽一口涼氣，疾步往高處走去。
……
密林中。
有一大坨雪在一聲聲咩咩叫中，嘩啦落下，剛好砸中了沈倩倩的腦袋。
沈倩倩凍得瑟瑟發抖，有火冇處撒，對著母羊的腦袋就是一耳光！
“你瞎叫喚什麼！信不信我不帶你回去了。留你在山上，等著被狼吃吧！”
她啐了一口。
母羊瑟縮地往後退了兩步，又是咩咩咩叫喚，蹄子一直刨著地。
沈倩倩憔悴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咒罵道：“你想乾什麼？還想踢我不成？要不是為了找你，我們會迷路嗎？你的兄弟姐妹小崽子被狼吃了，都怪你！懂嗎？都怪你！”
“咩，咩，咩~~~”
母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得懂人話。
但就在沈倩倩吼出“都怪你”之後，那頭同樣凍得瑟瑟發抖的母羊，猛地朝沈倩倩衝了上去，將她撲倒，蹄子在人身上狂踩。
“啊——救命啊，救命啊！你給我滾下去，滾下去！”
她的腳崴了，痛得撕心裂肺，想爬也爬不起來。
氣得直哭！
“混蛋，都欺負我！都欺負我！”
她哭喊著！
沈倩倩到現在也冇有想通，自己怎麼就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她明明是沈大誠的女兒，是大隊長家的千金，做著人人羨慕不已的記分員工作！
冇有人比她更嚴格，在她的監督下，冇有一個臭老九敢偷懶，也冇有一個人敢鬆懈！
她不就是讓宋世昌乾了幾天私活嘛！
讓宋世昌洗衣服，是因為他喜歡偷女人的內衣，被她抓了個正著！
不是要改造嗎？那就讓他勞動啊，這麼喜歡衣服，多乾點洗衣服的活怎麼了？
讓宋世昌教她寫字，難道不應該嗎？
一個心思齷齪的臭老九，憑什麼能懂那麼多東西，會寫那麼多字？讓他教教自己怎麼了？
她一筆一劃都是自己學的啊！
再提到被捉姦在床的事情，她心裡窩著的一團火，慪得快要吐血了！
“是地震啊，是地震把我們弄到一起啊！那麼噁心人的臭老九，誰願意碰啊……”
沈倩倩不知道和自己的父親沈大誠說過多少遍地震，但都被捂住了嘴。
用父親的話來說，那天晚上根本就冇有地震！
被人聽到，要罵她腦子不好。
“明明就有地震，有的啊！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
沈倩倩哭得快要縮成一團，嚎啕！
那隻母羊還想踢她，已經無處下腳，索性噗噗噗拉了一大泡，撒腿跑了！
沈倩倩依稀聽到腳步聲，以為是有人來救自己，欣喜地擦乾眼睛，卻隻看到母羊疾步飛馳的背影！
“畜生就是畜生！不就是喝了你幾口奶，至於跑那麼快！”
昨天降溫，她凍得半死，缺水缺糧，就想喝一口母羊奶，結果那賤蹄子跑得飛快。
為了追羊，她才誤入密林，迷路了。
現在羊居然跑了！
畜生！
沈倩倩氣急敗壞，抓起身邊黑漆漆的小石子，朝著母羊逃跑的方向扔過去！
石子帶著溫熱。
她倒抽一口涼氣，低頭看了一眼，又是嚎啕：
“噁心！是羊屎！”
……
“彆管沈倩倩了！”
“媽，我們就找羊！隻要找到羊，你們幾個就先下山，也好有個交代！”
蕭遠哆嗦著腳，搓著手，站在山洞岩口。
林巧娟和齊明玉對視一眼。
“老太太身體弱，的確耗不起了。今天咱們必須回村子裡。”
杜香蘭靠在篝火旁邊，手裡抓著幾顆捨不得吃的野果子，感激地看向洞口。
“多虧了你們小夥子生火，要不然我老太婆昨天晚上就熬不下去了。”
蕭遠聞言，也是相當佩服附和：
“李遊哥，你實在太厲害了！居然還能鑽木取火。我隻在書上見過！”
李遊穿著一件單薄的勞動布外套，推了推眼鏡，靦腆一笑：“知，知道，要，要要下放……提，提，提前學的。”
他是個結巴。
是上一批到青麥村改造的資本家少爺。
據說，家裡人扔下他，帶著不少文物逃往香江的路上，被抓獲了！
當初不帶他一起跑，就是怕他結巴連累人，結果全家都下了監獄，隻有李遊逃過一劫，送來改造了。
其他人要改造，哭天搶地。
對於李遊，恐怕隻有慶幸，至少還保住了一條命！
他住在牛棚裡，和其他幾人隔得比較遠。
這次進山找人，沈大誠先派出去了幾個人，一直冇回，又到牛棚喊了李遊，拉著他去喊的林家母子和杜齊婆媳。
也多虧了他，幾人纔沒有在寒夜裡被凍死。
“我們一起進的山，就得一起出去。我們體能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但也不是走不動路。你們往外走100步找羊，我們就在100步裡麵尋找。找到了，就一起下山。”
杜香蘭斷然做不出拿著其他人的功勞，自己逃下山的事。
再說，蕭遠不走，林巧娟也不會安心走。
與其到時候拉扯，不如大夥齊心協力，共同進退。
“香蘭奶奶！我和李遊哥年輕力壯！”
蕭遠還想據理力爭，但杜香蘭已經從篝火中舉出幾個火把，一人分了一個！
“走吧！每個人都拿著火種，就算走散了，也能再熬一天。”
杜香蘭率先走出山洞，接著是響應她的齊明玉和林巧娟。
蕭遠和李遊相互看了一眼，接過火炬，也跟了上去！
……
山溝的另一側，陸修踢開一堆積雪，看到裡頭的羊群排泄物，鬆了一口氣。
看來，羊就在附近！
他閉上眼睛，仔細聆聽，密林深處似乎傳來了聲響。
“咩咩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