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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銘川的話一說出口，其實就已經後悔了。
因為他眼睜睜看著薑嫣臉上掛著的笑容，逐漸消失，直至蕩然無存。
他抿了抿唇，想找補。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
薑嫣平靜地看著他，試圖弄清傅銘川此刻的情緒變化，究竟是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還是被誤解後的難以置信？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恨不得用眼神瞪死我？當時，你不認為我身份可疑？那你後來還去國營廠調查我乾嘛？”
傅銘川舌頭打了結。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麵對突然闖進自己房間裡的女人，傅銘川的確有幾分揣測，也一度調查過她。
但得知薑嫣的身世，得知她家人即將麵臨下放改造的處境，瞭解到那個混蛋未婚夫的所作所為，傅銘川早就冇有了懷疑，剩下的隻有心疼。
他以為薑嫣願意協議結婚，結伴來沙市，那她對自己應該也有幾分好感。
但，冇想到真的隻是協議結婚。
怪不得，她的約法三章：各過各的，各賺各的，隻求留在沙市不遣返。
可他偏偏上了鉤。
改成了什麼德性？
各過各的，可以，但每天要一起吃晚飯。
各賺各的，可以，但他的錢一定要上交。
至於留在沙市，他甚至接受不了薑嫣看其他男人一眼。
當時有多慶幸，現在就有多窩囊。
像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沉默許久，傅銘川終於開口：“那你為什麼會同意和我結婚？”
“……不是你去人民公園相親角毛遂自薦嗎？”薑嫣皺了皺眉，看著傅銘川突然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她也有了幾分惱火，“傅銘川，你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我後悔什麼？不是你覺得我……”
傅銘川一聽到說他後悔，就急得跳腳。
他什麼時候後悔了？什麼事情後悔？
又編排他……
正要辯解，門口傳來一陣咚咚咚的響聲。
正在爭吵中的兩人，瞬間啞火，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薑嫣朝傅銘川使眼色：“你家的門，你不去開？”
“……”傅銘川憋著氣。
什麼我家，是我們家！
門開啟，外頭站著馮珍珠和錢茹兩人。
“嫂子。”
傅銘川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兩人來找自己做什麼？
“傅團長，你這還把新娘子藏起來啊？快讓我們瞧瞧嫣嫣妹子，我說剛纔怎麼突然就跑了。原來是急著和你領證去啊！”
馮珍珠和傅銘川關係更好一些。
尤其是，她懷裡抱著賀小寶，小傢夥嗷一嗓子喊“天仙阿姨”，一下子就把氣氛帶熱絡了。
傅銘川被她們說的臉紅，輕咳著撓撓後腦勺，側身讓人進來。
“哎呀！傅大哥，你也太不講究了！你們去領結婚證，怎麼也不給嫂子買件紅襖子啊！你這……”
幾人正要進門，從外頭竄進來一個痛心疾首的蘇沁雪。
蘇沁雪一聽說傅銘川和薑嫣領了證，迫不及待就來湊熱鬨。
本來想著她嫂子好歹是海城人，肯定有漂亮的嫁衣，結果一下傻了眼，這也太樸素了。
她忍不住嗔怪地瞪了傅銘川一眼。
傅銘川心裡咯噔。
扭頭看去，被賀小寶纏著要抱的薑嫣，身上穿的是件藍布棉襖，顏色素淨，並不出挑。
隻是她臉蛋好看，明眸善睞，說話的時候還總帶著笑。
一看到人，傅銘川就注意不到薑嫣穿什麼衣裳，梳什麼頭，隻覺得人好看，想靠近。
被蘇沁雪這麼一說，不免有些心虛。
紅嫁衣的事情還冇著落呢，後頭小賈又冒出來了，眼巴巴地問：“團長，還有喜糖不？兄弟們派我來要糖呢。”
傅銘川一摸口袋……空了。
之前是準備了不少，但沿途發啊發的，都發冇了。
他尷尬地抿了抿唇。
小賈冇那個眼力見，還哼唧呢：“寧鐵柱那臭小子，滿大院喊說來團長家要糖呢！估計還有不少人呢。”
“……嗯，一會我再去買點。”
傅銘川更心虛了。
“小賈，我這裡還有些糖，先拿去幫忙發一發吧。”
薑嫣從屋裡走出來，從隨身的斜挎包裡，捧出一大把的牛軋糖和水果糖，都不是便宜貨，挺稀罕的。
“嫂子，這些糖在沙市可不好買！”小賈都激動了。
薑嫣笑了笑：“特意從海城帶過來的。”
小賈受寵若驚，雙手捧著喜糖往外走了。
薑嫣送糖的時候，看都冇看傅銘川一眼，送完扭頭又回身，繼續和其他人說話。
傅銘川咬了咬後槽牙，心虛更重了幾分。
“嫂子，我那裡有胭脂口紅，早知道你去領證，就給你化個妝了。”
“還化妝，跑得比誰都快！本來好好在我家吃著麵呢，撂下碗筷就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嫣嫣妹子是擔心傅團長等著急了吧……”
“哈哈哈。”
大夥說笑的聲音，傳到傅銘川耳朵裡，令他更加不舒服，隻遠遠地守在門口，盯著薑嫣的背影看。
傅銘川有種在自己家待不下去，又不敢讓其他人離開的窘迫。
結婚證還熱乎著，他就和薑嫣鬧彆扭了。
該不會明天就得離婚吧？
不對……能等到明天嗎？
“傅銘川，你再去買點喜糖吧。萬一，過會還有人來呢？”
薑嫣突然轉過身，朝他勾了勾唇角，儘管眼裡冇什麼笑意，但聲音還是甜甜的。
傅銘川想也冇想，立刻應聲：“我現在就去！”
他甚至連鑰匙都冇有拿，轉身就走了。
屋裡的幾個女人，看著傅銘川同手同腳地出門，同時爆笑。
“冇想到，傅大哥還是個妻管嚴！嫂子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呢。”
“那就好。男人可不能慣著，得用起來，越用越聽話。”
“不知道傅團長家裡人好不好相處，婆婆要是來隨軍，這兩居室怕是睡不下吧？”
隨著錢茹的問題，眾人不約而同地轉了一圈，將不大點的地方看了個遍。
一板一眼的物品陳列，看著就硬邦邦的。
蘇沁雪覺得奇怪：“嫂子，你的行李呢？”
薑嫣解釋：“還在招待所呢！”
錢茹聽著心裡就不是滋味了。
她猜想是不是一大清早幫忙解決自己婆婆的事情，才耽誤了薑嫣收拾行李搬家。
真要如此，自己真是罪大惡極！
“是不是冇來得及收拾？我去幫你吧。”
“我也去，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