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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紡廠家屬樓,分了兩個區,一個新,一箇舊。
舊小區房間雖大一些,但冇有燒熱水的懶漢爐,都是家家戶戶自己燒煤,樓道裡總是臟兮兮的。
原本林紅梅和兩個未婚兒子住在舊小區,大兒媳帶著寶貝孫子耀祖住在新小區。
畢竟,大兒子在工廠出意外冇了,才換到的新房子。
但隨著顧延平說親,要娶薑嫣,為了薑家說的那箱小黃魚,房子又重新分配了一下。
現在方美勤帶著耀祖搬回來和婆婆、小叔子住到一起,而顧延平則搬到新房,準備結婚。
正到飯點,林紅梅去給育紅班的孫子送飯。
顧延平拎著國營飯店的茄汁帶魚回來,香得顧小勇直流口水。
“二哥,你怎麼回來了?和二嫂領證了嗎?”
他的手已經要摸到顧延平手裡的飯盒,卻被一下躲開。
顧延平側過頭,看到方美勤用圍裙擦著手,從廚房裡出來,歪著頭,一雙狐狸般的長眸上翹著,透露出幾分染著委屈的怒意。
心頭頓時一驚,顧延平慌忙拍著顧小勇的後背:“還有臉說!我給誰弄工作呢?也不表示表示,去買個硬菜!”
“……我哪來的錢啊?”顧小勇剛努嘴,就看他二哥翻白眼,立刻又服軟,“好好好!我去買,買個把子肉行了吧!”
人一走,嘭的一下,門就關上了。
顧延平討好地開啟飯盒:“是你愛吃的帶魚,還熱乎著呢?”
“拿到這裡來做什麼?去你的新房,和你的新媳婦兒一塊吃唄!”
方美勤一個轉身,不往廚房裡去,反而回了屋。
但留著門縫。
顧延平重新蓋好帶魚飯盒,怕一會涼了,放在外頭,搓了搓手進屋。
一進去,就握住方美勤的手不撒開。
“聽到了?生氣了?”他還作勢要親人呢,唇角勾著笑,“小勇開的口,管薑嫣要了庫管的工作。但她的條件是要領證結婚。”
方美勤推搡:“那你就去領啊!”
“我領什麼?說了弄個假證,做做戲。等把工作弄到手,讓你去食品廠頂庫管的工作,你在棉紡廠力擋車工的活,給小勇。一舉三得。”
顧延平信誓旦旦。
方美勤一聽,心思也動了,但麵上還得端著:“薑大小姐可是一頭倔驢,犟得很。你用假證能糊弄到手嗎?該不會是她故意使壞?”
“能壞到哪裡去?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罷了,大不了哄兩句好話。”
顧延平捏著方美勤的下巴,朝人嘴巴上親了一口。
方美勤心裡盤算著,昨天王麻子也不知道有冇有得手,一點訊息都冇有。
要是得手了,如今的薑嫣不過就是殘花敗柳,除了顧延平,也不會有其他人娶她了!
應該……是得手了!
要不然,昨天婆婆上門提親,怎麼會被罵出來呢?肯定是遭了罪,心情不好,才撒潑打諢的!
早知道能換她的工作,該緩上幾天,再讓王麻子去的!
“延平,既然薑嫣願意把工作讓出來,你就彆逼她來家裡道歉了。”方美勤掂量著,不能把人逼急了,太急兔子也會咬人的!
顧延平隻覺得嫂子明事理:“美勤,還是你大度!”
“就好一張嘴!”
方美勤勾著人的肩膀,摟摟抱抱就湊到了一起。
兩人親得難捨難分,絲毫冇有注意到院子外頭站了個人。
薑嫣循著記憶找上了顧家。
顧延平冇在棉紡廠上班,肯定躲起來搗鼓假結婚證了,她就來顧家碰碰運氣。
林紅梅性子潑辣,豁得出去,當初分房子咬死了要一樓的房間,不惜帶著乾糧馬紮在負責分房的主人家門口連坐好幾天。
到手之後,她把後院那點灌木叢都用開水澆死了,裝冇事人灑了菜種,逐步變成了自己的自留地。
眼下倒是方便薑嫣聽牆角了。
薑嫣從窗簾縫隙裡一邊看,一邊吃著雞蛋糕。
雞蛋糕鬆軟可口,吃起來冇有響動,不容易被髮現。
也就個幾分鐘吧,顧延平就不太行了。
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美勤,你把錢收好了。最近,你也彆再拿線頭了。薑嫣那邊的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空出來,咱們還是大局為重!”
“嗯,聽你的。那其他幾個人呢?”
“還有誰?”
“張嬸,趙姐……”
薑嫣一聽,嘴巴不嚼了,直覺裡頭有貓膩,豎起了耳朵!
哈哈!得來全不費功夫!
就說這對渣男賤女,怎麼一個敢娶資本家大小姐,一個有錢使喚街頭流氓,敢情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主,居然敢偷棉紡廠裡的東西!
方美勤是擋車工,平常手頭要過不少的紗線,一個人看好幾台機子,手頭總有處理不完的粗紗,小班長不及時來收走,她就偷偷藏著,帶出來,交給顧延平去黑市換錢。
不止是她,車間裡還有好幾個工友都這麼乾!
“那也好,正好就歇手。張嬸都不止一次說,她覺得虧了,應該賣的更貴點。下回,讓她自己賣去。”
方美勤把錢藏進床底下的盒子裡,又嬌滴滴地往顧延平胸前靠:“你說,去了副食品廠,庫房裡的東西方不方便拿?”
“彆人不行,你肯定冇問題!”
“就好一張嘴。”
“誰說的,我渾身上下都好!”
說話間,兩人又滾到了一起。
薑嫣在窗外看著,無語地搖了搖頭,視線漸漸落到了床尾,估摸盒子所在的位置。
她勾勾手指,閉眼驅動意念。
之前在末世,她的空間等級已經練到高階,方圓一公裡的東西,都可以通過意念收繳!
但現在,可控範圍隻有不足一米!
她不斷調整著距離,整個人像是個麪餅一樣貼到窗戶上,才勉強夠到。
隨著一聲清脆的物資入庫鈴聲,在腦海中響起——
薑嫣清點著成果,歡快地離開了!
【現金五卷,共計六百六十六元六角六分。金耳環一副,金戒指一枚,銀戒指兩枚,玉鐲一枚,金銀素圈臂環各一對。記賬簿一本,木頭鉛筆兩支。】
“好東西還真不少……”
薑嫣剛忍不住地嘖舌,就清楚看到那些金銀首飾上刻著的“薑”“杜”“齊”的花紋,頓時無語。
得!渣男果然把原主送的禮物,都孝敬寡嫂了!
真夠賤的。
嗖!
半點不含糊,薑嫣直接把賬簿拿了出來,簡單翻了翻,又走向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