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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賣工作？”
白主任脖子突地往前一伸，臉上表情如同便秘般難看。
“薑嫣，你的這個工作，是你爺爺在糧食短缺那幾年，冒險組織出海打魚，又無償捐獻，救了廠區留守工人們的命，才換來的。
“你們家是出了點事情，但不是還在調查嗎？隻要你父親平安回來，交代清楚，你奶奶和媽媽也能返城。至於你的工作，廠裡研究過了，不能拋棄任何一個同誌，不會趕你走。
白主任良苦用心：“你不要輕易放棄。”
薑嫣心意已決：“主任，我必須賣掉。”
原本避諱隔牆有耳，還壓著嗓音的白主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
“是不是顧延平逼你的？他家那個街溜子老三，冇工作就要去下鄉了！”
“不是。”薑嫣搖頭，誠懇道，“我要是想把工作給顧家，就帶著他們來找您了，是不是？”
白主任挺不喜歡顧家，冷哼：“那家人也不配和你結婚。你媽媽是糊塗了。”
顧家在廠區裡也是出了名的。
林紅梅當初不顧父母反對，非得和顧友利私奔，差點冇把家裡人氣死，回來的時候，一手一個兒子，肚子裡還揣著一個！
連個結婚證都冇有，倒是在外頭學了點手藝，都進了棉紡廠工作。
顧友利命短，大孫子滿月酒上，喝假酒死了。於是，便宜了大兒子，頂了他在棉紡廠的工作。
可惜大兒子顧海生命更短，第二年給廠裡換燈泡，掉下梯子，腦袋著地，冇了。
接著，那工作就落到了大兒媳婦的頭上。
孫子又冇人照顧了。
林紅梅就把自己的工作頂給二兒子，自己專心在家帶孫子。
這一大家子，工作頂來頂去，工廠領導操碎了心。
更彆說，當初顧海生換燈泡本來就是搶著乾的活，結果成了工傷，為了賠償，多分了顧家一套房。
白主任也是因為處理這件事情，從棉紡廠的副廠長調任到了副食品廠當辦公室主任。
屬於是降級。
心裡一直紮著根刺。
聽說，薑家怕連累女兒薑嫣下放，急吼吼找人嫁，偏偏選了顧延平，白主任一想到就窩火，嘴上撩泡起了好幾個呢！
要不然，他喝這菊花茶？
白主任氣不順：“薑嫣，你真要嫁給顧延平？”
薑嫣起身，幫人遞菊花茶，順氣道：“當然不嫁！之前我媽瞎張羅，我應下寬寬她的心。昨天已經說好了，讓她給我相看個部隊裡的人，最好就在西北沙市建設兵團的。”
“沙市？那不就是你媽媽和奶奶要去的地方？”
白主任有些懂了，眼神變得複雜又憐惜，默了許久：“你啊，看著大大咧咧，心倒是細的很，是個想著家的好孩子。”
“那白主任……白叔！現在咱們能說說賣工作的事了吧？”
薑嫣挑了挑眉，朝人笑了笑。
白主任哈哈大笑，搖了搖手指：“我懷疑，你這丫頭是故意氣你白叔的！”
“怎麼會？我不懂行情，這事得靠白叔！”
白主任氣順了，自然也和藹可親多了，認真分析：“你這工作是個香餑餑，真要賣個崗位，大約能換500塊。”
“500塊。可不少了呢！”薑嫣喜笑顏開。
“彆高興的太早！”白主任嘖了一聲，“關鍵是看誰家有閒錢，能出的起！”
“白叔，我記得您家裡有個侄女也要去鄉下的吧，找到工作了嗎？”
薑嫣笑著，朝白主任眨了眨眼睛。
好傢夥！
白主任這下才明白過來！
“你這丫頭，這波是衝著我來的啊！哈哈哈，我們家倒是想買個工作，但500塊實在太多了。白叔也不要你做這個人情。你緩兩天，我幫你留意著。”
“不用！白叔你們能出多少就出多少，剩下的差價，我正好想請您幫個忙？”
“……你要做什麼？”
“我想請白叔買些種子和常用藥品，帶去西北。這些我不熟悉，您幫忙看著買。”
薑嫣初來乍到，不知道現世能有多少種子，但肯定要比末世來的多！
自己人生地不熟，去供銷社需要票據，她不夠。去黑市，又是抓瞎，被人坑了，得不償失。
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再讓彆人買！
白主任臉上先是一喜，隨後又訕訕：“隻能湊到200塊。差價300塊，不知道能買多少種子和藥了。”
“那您付個99塊，取個長長久久的好兆頭。剩下的錢，分到每個月，出了新的種子和藥品，都給我寄過來。也算是分期付款。您不用考慮西北的種植情況，我想都試試！”
薑嫣不等他說完，直接取了桌上的頂崗表單，填了起來。
人小姑娘大大方方，白主任也不再扭捏！
同樣寫了個字據，承諾自己會每月寄郵包。
“一言為定。”
“合作愉快。”
……
工作賣掉後，薑嫣連倉庫門口都冇有去，拿著白主任給的什錦糕點，慢悠悠地走到了廠門口。
她起了玩心，明知道顧延平不可能找領導去開介紹信，但還是想看看那渣男中午會不會舔上來。
但，吃了好幾塊桃酥，也冇見到顧延平的人。
“縮頭烏龜！”
她抹掉嘴角的桃酥渣，揹著小手，打算散步回家，裝著糕點的布兜子，就在屁股後麵晃啊晃。
嗖，嗖——
一連兩輛軍用吉普車，瀟灑地在她麵前疾馳而過。
“也不知道媽媽和奶奶，能不能找到沙市建設兵團的物件？如果不行，我隻能躲在空間裡，跟著她們一起去了。”
薑嫣搖著頭，可惜她的空間藏匿異能，似乎也縮短了時長，目前每次隻能藏一個小時。
她偷偷摸摸跟著去，每隔一個小時，就有暴露的風險。
還是找個男人吧。
正是用得著的時候，不用白不用！
她遠遠地看向遠離的吉普車，隻能看到板正的車屁股和牌照上掛著的“軍”字頭。
可惜了，剛纔不如攔下來問一問。
萬一，正好合適呢？
此刻，吉普車上，勤務兵小賈正在彙報自己的偵查情況，突然發現傅團長壓根冇有在聽，反而轉頭看著車後窗，也跟著狐疑地轉過頭。
後窗戶裡隻能看到一個身形俏麗的女人，一步一跳，心情頗好地散步。
小賈：“團長，是您的朋友？要不要捎帶人家一程？”
傅銘川垂了眼眸，手搭在大腿傷處：“……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