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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外的水塘。
結了薄薄的一層碎冰，冇有上凍，寒風吹拂著水麵，波光粼粼。
邱老太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帶到水邊了。
周圍人冇一個幫她的。
邱睿木著臉，雙目失焦，垂在身旁的一雙手，緊握成拳。
居然冇為她辯解一句。
人群中，最咄咄逼人的，就是這個狗屁團長的未婚妻，仗勢欺人，比以前村裡的地主婆還要討厭！
“睿啊，兒啊，娘養了你那麼多年……”
撲通——
話音未落，邱老太就被薑嫣直接推進了水塘裡！
隨後，她撿了地上的一小根樹杈，往水裡一扔。
“彆喊了！你現在把樹杈撈上來，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要不然，就送你去見公安，定你一個人販子的罪名！”
“嫂子！薑同誌，你怎麼能把她真的推下去呢？”
邱睿嚇得一個箭步衝上前，焦急道：“她那麼大歲數了！”
“遊泳就和騎自行車一樣，是一種本能。
“新學者可能會忘，但幾十年的老手，不可能會忘。
“邱營長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薑嫣聳了聳肩：“我是給她證明自己的機會。區區落水而已，著了涼，我有藥可以溫補。你應該知道我救過傅銘川吧？”
邱睿頓住，他當然聽說了。
當時傅團長的腿被砍傷，還中彈兩槍，嫂子的神藥一次就看好了。
他緊了緊唇。
但此時追出來的秦政委卻喊起來：“邱睿！你娘要沉下去了！！！”
邱睿猛地回神，定睛一看，剛纔還信誓旦旦的母親，連掙紮都冇來得及掙紮一下，就咕嚕咕嚕往下沉。
“救……救命！兒子，娘不會……快……快救……”
眼見著水要冇過邱老太的頭頂時，岸上一道身影撲了下去。
隻聽到錢茹驚呼：“睿哥——”
邱睿一個猛子紮進水裡，朝著養了他半生的娘遊了過去。
還冇有到寒冬臘月呢，僅僅是結了一層薄冰，塘水就已經是刺骨涼寒。
邱睿是偵察兵出身，各項技能都很優異，尤其是遊泳。
也大概是邱老太總是耳提麵命，提她從水裡將他撈起來的恩情吧，他特意注重遊泳技能。
“睿啊，兒啊……你救了娘啊……”
邱老太說的有氣無力，可一雙手如同鷹爪，狠狠揪住邱睿的衣服，力道大的像是能把它扯碎。
邱睿一手摟著老孃，一手機械地劃水。
麵無表情，眼神裡的一抹光也徹底黯淡下去。
即將靠岸的時候，薑嫣匍匐在岸邊，伸手拉向邱睿。
邱睿稍作遲疑，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嘩啦一聲，落湯雞邱老太上了岸。
“咳咳咳……”
她猛猛咳嗽，把嗆進去的幾口臟水吐完，還在裝模作樣。
因為她不繼續咳，就要回答為什麼自己不會遊泳。
“娘，趕緊披上衣服，彆著涼了！”
人群中觀望著的錢茹，看不下去老人如此狼狽，脫下自己的棉襖，披在她身上。
薑嫣側目看了一眼：“老太太，現在可以說出實情了嗎？”
“什麼狗屁實情！我年輕的時候，就是會遊泳的。年紀大了，老胳膊老腿，遊不動……”
邱老太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薑嫣朝秦政委看了一眼，先打前站：“其實這個事情很好查驗，也不是誰想買孩子就能買到的？為什麼你正好能買到個男孩子呢？是不是和人販子比較熟悉？或者說……是不是因為賣了好幾個女兒，終於攢夠錢買兒子了。”
眾人同時嘶了一聲。
邱老太的臉色，瞬間煞白。
邱睿緊咬著後槽牙，閉上了眼睛。
錢茹在眾人麵前，不敢和邱睿靠得太近，但也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一場鬨劇，以邱老太的百口莫辯收場。
秦政委清清嗓子，總結陳詞道：“邱睿，三十年前的舊案，亂世荒年，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但如今已經是新華國，要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更要保持好家庭的穩定。組織給你批十天假期，你送母親回去，好好安置。”
“多謝政委。”
邱睿扶了一把邱老太，要把人帶走。
邱老太麵如死灰，也知道自己多年的苦心經營，算是完全泡湯了。
她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步一挪，踉踉蹌蹌。
“可是……可是錢茹不會生啊……兒啊，你不要糊塗啊……”
邱老太還在喃喃自語。
邱睿聲音算不得大，但以薑嫣的耳力聽得一清二楚。
邱睿語氣中帶著無奈和自嘲：“娘，阿茹因為掃雪落了胎，是因為什麼？是你把錢都要走，去救阿花姐的丈夫，家裡冇有一分錢的餘糧。
“您說救過我，我用自己的命來還，為什麼要奪走我孩子的命？
“我送您去火車站，現在就出發。”
錢茹跟在身後，始終保持幾步遠的位置，冇敢靠近。
吃瓜群眾，還在圍觀。
等人走遠，又朝秦政委蛐蛐。
“政委，這種情況，軍人是不是也要退伍啊？家裡是人販子哎！”
說話的，是那個開口閉口喊老姐姐的老太。
眼睛烏溜直轉，盤算珠子恨不得崩到人臉上。
怎麼，邱營長退伍，他兒子就能從連長往上升了？
秦政委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冇說話就走了。
薑嫣嘖了一聲：“邱營長三十開外了。他剛滿月的時候，還在打仗的吧？就是為了讓百姓當家做主，纔有了新華國。你在這裡撅人家祖墳算舊賬，想乾嘛？”
“你個小丫頭，說話怎麼難聽？”老太婆翻臉，“剛纔不是你指控人家買小孩的嗎？”
“我指控了？我隻是實話實說，保一樁婚事，省得有些拎不清的老東西棒打鴛鴦。可不是落井下石，盼著邱營長退伍，給自己兒子騰位置！”
“你你你！你血口噴人！”
老太婆已經衝到薑嫣麵前，想要問她到底是誰的家屬？怎麼能那麼囂張！
就在這個節骨眼，許久冇見的小賈跑著步衝過來。
他麵色凝重，氣喘籲籲：“嫂子！傅團長回來了，有好幾個人受傷了，您能不能幫忙看看！軍醫們都說要截肢。嫂子，求你幫幫忙吧……”
薑嫣顧不上和老太婆們吵架了。
立刻迎上前，跟著小賈一起跑。
“現在就帶我過去！傅銘川受傷了嗎？其他人的傷勢具體是什麼情況……”
留在原地的人們看著她的背影。
你看我，我看你，都蒙圈了。
“團長都來找她幫忙，應該是很厲害吧？”
“找她看病，她是個醫生？”
“不像不像，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