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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去哪裡找我的？”
顧延平試探著看向薑嫣，聲線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飄忽。
薑嫣意味深長地盯著他，就是不答，讓他抓心撓肺。
這兩人打啞謎地對峙，看著一旁的顧小勇扛不住了！
“二哥！你還愣著乾嘛啊！二嫂都說昨天冇找到你了，肯定是去你不在的地方找了唄。糾結這個有什麼用？你趕緊去和二嫂領證啊！”
“二哥，二哥！！！”
顧小勇像是黏在顧延平身上的跳蚤，上躥下跳，一口咬住就不撒手了，
顧延平被他吵得頭疼，隻能放棄追問，但還是要確定一遍：
“嫣嫣，你真的願意把工作崗位給小勇？”
“真的，真的！二嫂說了，她現在成分敏感，家裡人下放之後，工作肯定保不住，我們早晚都是一家人，她才問我有冇有找到工作的！”
顧小勇急得不行，前幾天薑嫣專門來找他，旁敲側擊問有冇有找到工作？還問他想不想去副食品廠上班？
他正愁冇有工作，要被知青辦抓走去鄉下呢，簡直就是及時雨。
從那天起，他就改口喊人二嫂了，哄得薑嫣高興，給他買了不少的奶糖。
可他二哥怎麼回事？
居然還問個不停！
問著問著，人家不肯讓出來了，怎麼辦？
“小勇說的對，我身份特殊，崗位又是守倉庫的，背地裡肯定有人舉報。早點找人頂崗，還能賣個人情。顧延平，你這都想不通，怎麼當上技術骨乾的？”
薑嫣皺眉，撇了撇嘴，神色不屑。
顧延平沉默片刻，嘀咕：“那不如給大嫂。大嫂是擋車工，三班倒，機器還吵……”
“二哥！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我要是冇了工作，就要下鄉當知青了！大嫂……大嫂她都已經有工作了，還換什麼啊？！”
顧小勇氣呼呼地甩開顧延平的胳膊，雙手合十，朝著薑嫣拜了拜：“二嫂，你就把工作機會給我吧。咱們之前就說好的，我們是一家人！”
“……”薑嫣看顧延平開口閉口都是寡嫂，心裡鄙夷更加深了一步，但麵上不顯。
隻是四兩撥千斤：“你著急也冇有用，我現在這身份，盲目找人頂崗，肯定會被調查。除非，你二哥和我去領證，能用親友的名義……”
“二哥！我求你了，你趕緊和二嫂領證吧！你們不是本來就要結婚的嗎？還拖延什麼？”
顧延平臉色鐵青。
他的假章還冇有刻好呢！怎麼給薑嫣結婚證？
總不能真的和她結婚吧？
真要是結婚了，大嫂肯定會傷心的。
他見不得美勤掉眼淚。
顧延平：“說什麼傻話？結婚領證要單位領導開證明，冇這麼容易。”
薑嫣下巴一抬：“我現在就去找領導開。顧延平，你也去找你領導吧。上午開證明，中午領證，下午我就把工作給小勇！”
鈴鈴鈴——
工廠園區上工的鈴聲依次響起。
三三兩兩快遲到的工人們，都擺臂小跑起來。
薑嫣朝顧小勇笑了笑，頗有些傲嬌地哼了一聲，轉頭進了副食品廠的大門，還和門衛大爺打招呼呢！
顧延平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薑嫣的背影。
總覺得小丫頭哪裡變了，那還是那張臉，那樣嬌生慣養，趾高氣昂的語氣，看不出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顧小勇：“二哥，二哥！我陪你去和領導開證明唄？你讓二嫂把工作給我，我不想當知青，乾活可累了。”
顧延平壓著火：“你給我閉嘴！囉裡吧嗦，閒著冇事，回去給大嫂做飯去。她昨天夜班，累呢。”
“哦。”顧小勇撅著嘴，哼唧，“你要真把二嫂的工作給大嫂，那大嫂的工作就給我唄？我不挑……”
“你就隻能靠女人施捨了？！”
顧延平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黑著一張臉去了棉紡廠。
顧小勇站在路邊，踢了塊石頭：“什麼女人，那不都是我嫂子嗎？”
……
副食品廠，主任辦公室。
薑嫣慢慢悠悠走上樓，順帶從空間囤貨裡挑挑揀揀，找了一根殘缺的山參作為見麵禮。
太好的東西，不能送。
她現在是個落魄的資本家大小姐，能藏點好東西，也得是殘的，破的，才更真實。
敲開門，她看著正在沏菊花茶的白主任，微微抿唇低頭，挺為難地遞出山森：
“白主任，我想請您幫個忙。但家裡也冇什麼好東西，您……您彆嫌棄。”
山參的成色倒也不差，估計也得有些年頭了，隻是根鬚都被扯得不成樣子，看起來有些磕磣，不太入眼，不能算是個厚禮，頂多算是煲湯的調料。
白主任看她彆彆扭扭，以為是小姑娘有求於自己，緊張害羞呢。
可仔細一聽，原來是因為東西拿不出手，羞愧的。
想想薑家曾經的闊氣，白主任倒是能理解。
想當初，照顧薑家紅色資本家的身份，組織上要給一個工作名額，特意開會研究該去哪個崗位，最後定在倉庫管理員上，他也投了讚成票。
一個養在米缸裡的大小姐，看不上副食品廠裡的小點心。
起碼，倉庫是安全的。
現在看人被挫掉了銳氣，像是刺蝟扒光了刺，縮成一團，委屈巴巴。
白主任暗自歎氣：“隻要是山參，都是好東西。你留著給家裡人用吧，你白叔用不著。”
“白叔……”薑嫣依舊低頭，但稍稍抬了抬眼皮。
這個動作，是她在末世練出來裝無辜的標準姿勢，配上人畜無害的漂亮臉龐，百試百靈。
之前洗漱的時候，她特意確認過，自己和原身長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而提取記憶時發現，這個白主任對事不對人，廠內風評很好，可以稍作信賴。
白主任放下了搪瓷杯，抬手示意薑嫣落座，同時將山參朝她這邊推了推，語重心長道：“說吧，遇到什麼難處了？”
這話簡直……現在薑家上上下下，隻剩下難處了。
話說出口，白主任也覺得有些唐突，輕了輕嗓子，摳摳腦門，乾笑兩聲。
薑嫣見人如此，心裡有譜，也不再繞彎子。
“白叔，我想把工作賣了。您幫我找個買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