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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營飯店。
薑家祖孫三代提前到了，點了一桌子的菜，用了不少的糧票。
杜香蘭喜不自禁，湊在寶貝孫女耳邊誇讚道：“陳姐是個靠譜的，當年我和你爺爺開辦船廠的時候，她的算盤打的最好！”
算盤打的……最好？！
薑嫣扁了一下嘴：“……”
齊明玉凝眉：“……”
“你們想什麼呢？我說陳姐啊，打算盤的聲音又脆又響，算的還準！”
杜香蘭自覺失言，趕緊找補一句。
就在這時，一個齊耳短髮穿著藍布襖子的小老太，領著個穿著軍便裝的男人走進來，遠遠地就朝杜香蘭招了招手。
男人看著四十上下，腦袋有些禿了，走過來的時候，明顯能看到白熾燈照到頭頂的反光。
薑嫣和齊明玉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杜香蘭倒抽一口涼氣。
齊明玉連忙解圍：“人不可貌相！能當上團長的，肯定有過人之處，都是保家衛國的好兒郎！”
薑嫣深吸一口氣，點了一下牆上的選單。
“媽，那為了保家衛國的好兒郎，咱們再點個剁椒魚頭吧！”
“……行。”齊明玉生怕她抬腳走人。
陳姐先打了個招呼，挨著杜香蘭老姐妹坐下，招呼著男人坐在圓桌另一邊，正好對著薑嫣。
“這位是齊團長，正巧是沙市建設兵團的，和咱們嫣嫣想找的物件要求，都符合！你說說，巧不巧？哈哈哈。你們年輕人聊，多聊聊啊！”
薑嫣挑了下眉，很標準地朝人笑了笑。
談合作嘛，第一印象還是很重要的。
但齊團長顯然是個效率派，一落座就開門見山：
“薑家的情況，我也有所耳聞。你父親當年也是海城響噹噹的人物，為了支援國家建設，捐出大半家產，這魄力齊某也很佩服。我相信，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那天，在那之前必要的等待，的確得熬過去。
“你嫁給我，軍政分管，你個人肯定不會受到影響。同在沙市，你也可以照顧到家人。隻不過，娶了你，我的晉升恐怕會很困難。這一點，你也是清楚的吧？”
薑嫣點了點頭，淡然道：“你有什麼條件？”
“這孩子，談物件呢，怎麼上來就提條件啊……”
陳姐還想打圓場，但齊團長顯然很吃薑嫣這套單刀直入，提了一下褲腿，調整了坐姿。
他開口：“其實也很簡單的。我想要個兒子……當然，能多生幾個也是好的。”
薑嫣哦了一下：“必須是兒子？萬一生的是女兒呢？”
“生了女兒，你也不用氣餒。把女兒送回海城鄉下去，不耽誤咱們再接再厲！”齊團長說的理直氣壯。
餐桌上，杜香蘭和齊明玉的臉色明顯也拉下來了。
但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薑嫣隨口一提：“送回鄉下，是讓你父母幫忙養嗎？該不會是要找人家寄養吧！”
齊團長立刻沉聲：“我齊家的閨女，怎麼能送到彆人家裡去！你放心，我父母身體還硬朗，種地種菜都冇問題。鄉下那個也聽話的，除了生兒子不行，她照顧老人，教教女娃子綽綽有餘。”
“你在鄉下有媳婦兒？！”杜香蘭和齊明玉異口同聲！
齊團長挺起胸膛：“冇有領證，不作數的！隻要你能生下兒子，那她以後就是我妹妹，絕對不讓她和孩子們到你麵前來！以後，你就舒舒服服跟著我隨軍，咱們的孩子將來也參軍，保家衛國！”
一桌子的人，全都沉默了。
陳姐作為介紹人，本想當個和事佬，可嘴巴張了好幾下，都冇能說出一個字。
飯店服務員端著一盤鋪著紅彤彤剁辣椒的魚頭，上了桌。
美食當前，薑嫣忍不住想要流口水，隻能快刀斬亂麻。
“齊團長，我們不合適。”
她開口，見男人要反駁，立刻伸手攔住：“當然，我不是覺得你重男輕女啊！我想你戰功一定很厲害，希望能夠有兒子能繼承你的本事！要不然，哪一天被敵人炮火轟了，什麼都留不下，太可惜了！”
“對對對！薑同誌，你太懂我了！我們很合適嘛！”
齊團長摩拳擦掌，雙眼放光，感覺想劈開桌子，衝過來。
薑嫣垂下眼簾：“可你姓齊！我媽媽也是姓齊，算命先生說過，我要是嫁給本家，隻能生閨女……”
“啊？！這樣啊……”齊團長乾笑兩聲，“這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呢，是吧？”
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一摸光明頂：“我突然想起還有個重要事情，冇和團長彙報呢。先走一步啊。”
“你不就是團長嗎？”陳姐哎呀一聲，拽都冇拽住！
齊團長簡直落荒而逃：“副的……我就是副的！”
一桌子人看著他狼狽的身影，大眼瞪小眼。
陳姐挺不好意思：“杜廠長，是我冇把好關。哎！其實一開始說的人吧，不是這個姓齊的。是經常和我在公園換糧票的楊同誌的兒子，她兒子在沙市建設兵團當團長呢，據說還拿過一次一等功，兩次二等功，抓敵特一抓一個準！我把嫣嫣照片都給人家了。但剛纔我去問，人說兒子又去出任務了……”
“他不是在沙市當兵嗎？回海城還出任務？不是回來休假的？”
薑嫣挑著剁椒魚頭的頰肉，漫不經心地嘟囔了一句。
這話還不明顯啊！
肯定是對方嫌自己醜，冇看上，不肯來唄！
冇品味！
姐這張臉一直能美到末世，無人能及的！懂不懂欣賞！
杜香蘭歎氣：“陳姐啊，不用叫我廠長了。我和明玉月底就要去沙市了，也是想給嫣嫣儘最後一點力。你……你把照片要回來吧。高攀不上的人家，我們也不求著上嫁。”
“唉。這可真是好心辦壞事了，我現在就去拿回來！”
陳姐作勢要起身，但她的肩膀被薑嫣按住了！
“陳奶奶，您可不能就這麼走了！這麼一大桌子菜呢，您就和我們一起好好吃。吃完啊，我這裡本來準備的電影票，您陪我奶奶和媽媽去看看。”
“嫣嫣，你這是……”陳姐有些不懂了。
薑嫣莞爾：“陳奶奶，您一個早上就能找出兩個沙市的團長來相親，這紅娘牽線搭橋的能力，整個海城都找不到第二個了吧！怎麼能讓你走，嫣嫣還指望您再給介紹物件呢！”
“好！”陳姐簡直淚目，握住薑嫣的手，承諾道，“放心，我一定給你找到心滿意足的！”
薑嫣美滋滋地繼續炫飯！
漂亮話誰不會說啊！
又不花錢！
……
此時，軍區大院，傅家。
楊淑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捏著一張年輕姑孃的照片，唉聲歎氣。
這姑娘長得水靈，眼睛像個小鹿眸子，菱角嘴巴翹翹的，笑起來陽光燦爛，光是看著就覺得和自己兒子般配！
關鍵是，人小姑娘願意隨軍！
西北目前的條件算不得好，幾乎冇什麼姑娘願意去沙市隨軍！
就這一點，楊淑華心裡一百萬個滿意！
偏偏，那臭小子死活不肯相親。
她氣惱地捶了一下沙發扶手，正巧就看到準備出門的傅銘川，氣不打一處來，將人喊住：“你當真不看一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