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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漂亮姑娘。你看一眼照片，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楊淑華捏著照片相當自信地走了過來，恨不得直接塞到不孝子的眼皮子底下。
“不看。”
傅銘川後仰避開：“媽，你彆相信外頭那些人。很多敵特分子滲透的方式，都是從日常交流下手的！”
楊淑華不服：“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人家姑娘大大方方交換照片相親，怎麼還成敵特了！傅銘川，你少來扣帽子。你媽我不吃這一套。”
“哦，是嗎？那這照片從哪裡來的？是人家姑孃親自交給你的，還是哪個媒婆給你的？人家找物件有什麼要求？你又告訴對方什麼資訊了？”
傅銘川往後退一步，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母親楊淑華同誌。
“哪有小姑娘自己拿照片相親的，是我經常換糧票的一個陳阿姨介紹的。這姑娘年紀小，家裡冇有依靠，想找個部隊裡的隨軍，去沙市也不嫌棄，就是想找個團長！這不是和你正匹配嗎？”
楊淑華說的起勁呢，傅銘川輕笑一聲。
“隨軍去沙市，還就想找個團長？這不和我匹配，簡直就是量身定製！”
楊淑華：“……”
傅銘川抬下巴：“量身定製意味著什麼，還記得嗎？”
楊淑華冇好氣：“……是詐騙！”
“很好！組織相信楊同誌已經深刻吸取了馬敵特的教訓，不會輕信任何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對嗎？”
傅銘川也不再多說，搖了搖手，轉身離開。
楊淑華泄了氣。
老馬的事情也不能隻怪她一個人吧！
當初，老馬從鄉下上來投奔他們的時候，傅思賢也冇看出有問題啊！
要不然，怎麼會讓人留在家裡學開車，當司機呢？
等等……
該不會，老傅早就發現人有問題，故意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的吧？
父子倆心真夠大的，這是一點不擔心我會出事啊！
楊淑華又氣呼呼地站起身，想追出去問個清楚，但轉眼到了院子裡，就看到家裡站崗的勤務兵，又散了脾氣。
庸人自擾，家裡都快成銅牆鐵壁了，誰還能在軍區大院裡犯事啊！
……
吉普車裡。
傅銘川一上車，小賈就迫不及待地要彙報調查到的訊息。
“顧延平是棉紡廠的機修工，他們一家子都在廠裡工作。先是父親和母親，後來父親死了，大哥頂崗……”
“顧延平手腳不太乾淨，被鄭廠長抓住了，還牽連出了一串蛀蟲……”
“……”
小賈洋洋灑灑發揮了一長篇，說完就等著傅銘川表揚呢！
可他敬愛的團長，隻掃了他一眼，開口：
“……還有呢？”
“還有？還有顧延平和他大嫂方美勤都被抓了，就剩下老母親住院……哦對了，他有個弟弟，學習不太好，也冇找到工作，估計很快要下鄉了……應該就這些。”
傅銘川努力沉住氣，幾乎咬牙啟齒：
“我問的是……還有個人呢？”
“您說薑嫣同誌的資訊啊？我還冇有完全覈實呢。她不是棉紡廠的，原本在副食品加工廠工作，但昨天被顧延平騙婚，纔出現在家屬樓裡。具體情況，我一會去調查。”
小賈憨憨一笑。
傅銘川揉著太陽穴，思考，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隱晦了？
為什麼小賈會覺得自己更在意那個叫顧延平的？
他為什麼要關心顧延平？
他甚至連人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何必關心呢！
說薑嫣被騙婚？
還能有人能騙到她？
傅銘川抿了抿唇，呼吸自覺重了幾分，腦子裡閃過一個奇特的想法：薑嫣該不會是因為喜歡顧延平，心甘情願被人騙吧？
頓時，車子裡陷入了沉默。
小賈漸漸品出些不對勁來，立刻表態：“我現在就去查薑嫣同誌的訊息！”
吉普車一轉，又開去了廠區。
……
廠區今日格外熱鬨。
棉紡廠裡抓出了一批蛀蟲，從生產線到管理崗，一下子空出來十幾個崗位，門口擠滿了想要應聘的工人。
其中不少人都是再找不到工作，就要下鄉當知青的！
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就算擠破頭也要試試。
有個眼尖的認出了往副食品廠大搖大擺走過去的顧小勇，招呼道：“小勇！你是不是走錯了？棉紡廠招人，副食品廠一個蘿蔔一個坑，很久冇有招工了！”
昨晚家裡被偷之後，顧小勇找幾個朋友“借錢”去了，打了一個通宵的中發白，手氣不錯，贏了好幾把！
現在他一掃陰霾，兜裡有好幾張大團結，就想趁熱打鐵，頂了二嫂的工作崗位之後，買隻燒雞回家慶祝，正好去去家裡的晦氣！
聽到了有人喊他，也冇搭理，就抬了抬下巴，吹了一記口哨。
自以為很帥氣地揚長而去！
“好心被當做驢肝肺！”提醒他的人被無視，氣得往地上啐了一口。
旁邊有人起鬨：
“你是不是傻，提醒他做什麼？你還嫌競爭的人太少了，是吧？”
“顧小勇可冇法和我們競爭！你們不知道嗎，他二哥和大嫂昨天被人捉姦，順帶才抓到的小偷！”
“啊？！真的假的！那顧小勇還能找到工作嗎？”
“找個屁！全海城都冇工廠會要他了！他之前去的村子也不算差，可現在……隻能去割橡膠咯！”
“……”
這群人嘰嘰喳喳，自己還排在棉紡廠門口進不去呢，倒是能看顧小勇的笑話。
甚至有人開了盤口，看顧小勇能在副食品廠裡待幾分鐘？
10分鐘？
20分鐘？
30分鐘？
買定離手！
“我猜他五分鐘就會出來！”
人群中，一個修長纖白的姑娘手，遞過來一塊錢下注！
開盤口的傢夥，還擠眉弄眼呢：“小姑娘夠闊氣的啊！可惜你小瞧顧小勇了，那傢夥死皮賴臉纏人功，不可能低於十分鐘。”
薑嫣斬釘截鐵：“你敢不敢接吧？”
“接！”哪能被女人看不起，盤口男一把扯過了錢，惡狠狠地瞪了薑嫣一眼，“下注可不是長得漂亮就有用的！小姑娘，你這樣以後要吃虧……”
誇她漂亮？
薑嫣欣然接受，還笑著點了點頭。
盤口男一肚子無名火，剛想發作，副食品廠保衛科的同誌扭著顧小勇，扔到了廠區外麵。
“誰給你的膽子，敢到國營廠裡鬨事！再胡攪蠻纏，讓公安抓你！”
顧小勇還想反抗，三兩下被推倒在地，鼻青臉腫。
薑嫣見狀，朝著盤口男伸手：“我贏了，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