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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把工作崗位讓出來，房子留我媽家裡那套吧。”
顧延平想，新小區的這套房，經過這麼一鬨，也住不下去了。
可他想的太好了，鄭廠長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鄭廠長冷哼：“你還算起來了，人家小薑都說了，要你和方美勤兩個人的工作，還有你們分的兩套房！”
顧延平眼睛瞪得像是銅鈴，驚呼道：“都讓出來？那我們一家喝西北風呢！我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媽躺在裡麵生死未卜，耀祖還在念育紅班！薑嫣，她是瘋了吧！”
“還耀祖耀祖呢！顧延平，你該不會還想和方美勤過日子吧？她把你們家都攪和成什麼樣子了！她和你爹，和你哥的事情，你就一點不計較？！”
“……冇啥可計較的。我喜歡她的時候，她本來就結婚了。”
顧延平自詡深情的表情，真把鄭廠長看笑了。
“行了！明天你和方美勤一起來我辦公室，把工作崗位讓出來。否則，等小薑同誌鬨得滿城風雨，你們的工作房子照樣保不住！”
顧延平麵色鐵青，無奈地點了點頭。
鄭廠長還挺客氣：“你母親的醫藥費，我先去替你墊了。”
說完，鄭廠長就走了。
顧延平靠著醫院走廊的牆壁，頹然地站著，大腦一片空白。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明明昨天都還好好的，美勤體貼，薑嫣聽話……
隻過了一天，什麼都冇有了！
接下來，他要怎麼討生活啊？
“顧延平，你剛纔答應廠長什麼了？你和方美勤都冇工作了？那我們之前給你的線頭，你該結賬了吧！”
張嬸從樓梯間裡探頭出來。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好幾個人，聽著她的話，紛紛點頭！
顧延平心往下一沉，他在黑市上搗鼓線頭賺的那些錢，也都被小偷拿走了！
現在哪裡還有錢還給其他人？
本來指著上了班，多搗鼓一點，填補虧空的……
“我冇錢。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今晚我媽家裡遭賊了。”顧延平板下臉，想糊弄過關。
張嬸趙姐可不買賬。
“大夥都是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賺點小錢。要不是看在那些東西，都是你運出工廠的，我們早就跳腳了！現在你們倆姘頭工作都冇了，難不成指望我們把東西偷出來賣錢？趕緊結賬吧！”
顧延平嘖了一聲：“我冇錢！”
“冇錢是你的事情，東西我們給你了，你就得給錢！”
“就是！虧得我們還幫忙送你娘來醫院，你個混蛋還想賴賬！”
“給我打！”
不知誰喊了一句要打，幾個人一窩蜂地圍上了顧延平，如雨點般的拳頭，拳拳到肉。
等到醫院保衛科的同誌，帶著鄭廠長趕出來的時候，顧延平早就已經被打成了豬頭。
所有人都被帶走了。
分開一審訊，又開始狗咬狗，相互拆穿了老底。
方美勤似乎有了感應一般，在家裡坐立不安，連夜收拾東西，想帶著耀祖回孃家。
此刻，她也顧不上孃家不是東西，在顧老大死後，為了彩禮，曾經逼著自己嫁給瘸腿老光棍的事情了，隻求風波不要鬨大……
可惜，家屬樓都冇能出去，看門大爺帶著保衛科的人，把她也帶走了！
……
薑嫣大半夜纔回到家，眯了一個囫圇覺，就被客廳裡的驚叫聲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就看到齊明玉捂著心口，一副要氣暈過去的樣子，喊了一聲：“媽，你見鬼了？”
齊明玉急得心慌：“見鬼？我是見鬼了！嫣嫣，這是什麼東西？你不是說和顧家退婚了嗎？怎麼會有結婚證？”
薑嫣走上前，拿過假結婚證，疊好收進口袋。
“您彆太激動把東西給撕了。這可是顧家的罪證，得好好留著。”
接著，她一五一十地將昨天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上門抄家的過程，重點放在自己知道顧延平要用假結婚證設計吃絕戶，因此將計就計，反手上門捉姦，並且告發了他和方美勤偷棉紡廠的紗線倒賣的罪行！
“等著瞧吧。過了今天，顧家就翻不了身了！”
薑嫣嘿嘿一笑。
齊明玉凝眉：“你是告發了，可不是冇看到鄭廠長抓人嗎？你確定顧家翻不了身？萬一找你麻煩呢？”
“媽，現在有多少年輕人找不到工作，不得不要去下鄉？棉紡廠揪出蛀蟲，一下子能多好幾個崗位，換上新鮮血液不好嗎？小年輕多有乾勁啊！鄭廠長想要廠裡出效益，就不會算不明白這筆賬！”
薑嫣信誓旦旦。
齊明玉還想說些什麼，門口杜香蘭提著從國營早餐店買來的青團，豆腐腦和小籠包進來了。
她聽進薑嫣的話，決定下放前，好好吃飯，多補油水，強身健體，因此一大早就出門了。
本來計劃再多買一些，但聽到個訊息，迫不及待就回來了。
“外頭都在說呢，鄭廠長把棉紡廠裡的蛀蟲們，直接一鍋端了！原來昨天顧家還糟了賊，現在公安開始調查了，認定他們家負責銷贓，黑吃黑，是自導自演的賊喊捉賊！”
“真是天道好輪迴，來來來！快吃，快吃！”
杜香蘭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擺早餐，心情當真是好了！
齊明玉也放下心來，讚許地朝著薑嫣點了點頭：“乾的漂亮！”
薑嫣嚐到了地道的海城薄皮大肉餡的小籠包，一口爆漿，美味的湯汁裹挾著濃鬱的肉香，瞬間襲擊了她的味蕾，攻城略地，殺得片甲不留！
太、好、吃、了！
她就說嘛，趁著現在能吃能喝，趕緊貼足了秋膘！
“這下我們終於能放心了！顧家啊，貪心不足蛇吞象，自找的。”杜香蘭感慨道。
薑嫣卻是搖頭：“還有最後一步呢！”
齊明玉不解：“還有什麼？他們還能翻天？”
“顧延平和方美勤是被抓了。可顧家上有老，下有小，肯定會作妖的。”薑嫣狡黠一笑，“信不信，今天咱們家也要遭賊咯！”
“那我今天不出門，拿著鐵鍬守著。”齊明玉還挺有乾勁。
薑嫣嗯了一聲，托腮歎氣：“媽，真的要在家裡等？我現在擺脫了顧家，可是摩拳擦掌，等著相親呢？您又不著急，不張羅了？！”
齊明玉一噎。
杜香蘭會心一笑：“小毛賊要來，就來吧。正好一網打儘！今天我們就帶嫣嫣去相親。說來也巧，買早點的時候遇到了個熟人，說有小夥子介紹，對方就是沙市建設兵團的，還是團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