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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放過我?
“你怎麼……怎麼會,會會,會放過我!
“巴不得我死。不不……不如你死了,讓我當一回團長!”
嘭嘭嘭!
李遊一連在傅銘川腦袋上砸了三下,血噴灑了一地。
傅銘川扣住李遊的手,瞬間卸了力氣。
他再有鋼鐵一般的意誌,也撐不下去,眼皮倏地耷拉,閉上了。
李遊頹然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呼吸。
白雪鮮血,刺激得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哈哈,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吧……”
李遊笑著笑著就哭了。
他隻是想活下去……
因為口吃,家裡人嫌棄他是累贅,寧可抱著死人的陪葬文物跑,也不願意帶上他,留他自生自滅。
意識到自己會被下放,他學了一切可以學習的技能。
要不是他鑽木取火,在找沈倩倩的那個晚上,傅銘川的媳婦兒就該死了!
彆以為他不知道!
他都看到了。
傅銘川的媳婦兒經常進出馬棚,喊齊明玉乾媽,叫杜香蘭奶奶,親如一家人。
而傅銘川呢,還偷偷摸摸追過來,就在馬棚附近的草垛裡,兩人親得忘乎所以。
沙市的冬天是真的冷啊。
他們住在牛棚馬棚裡的臭老九,連門都不敢出,凍得瑟瑟發抖。
可杜香蘭卻可以堂而皇之地住到衛生所裡,還冇人說閒話。
都說因為陸軍醫人心善,不管是誰去衛生所,都一視同仁。
真的一視同仁嗎?
真要是一視同仁,為什麼去衛生所裡過冬的,不是他李遊呢?
太冷了。
他隻是賣幾本醫書,又怎麼了?
沙市的老百姓不是農民就是牧民,真正念過書能識字的有多少?
就算認識字,那些藥草又有多少人認識,又有多少人會炮製,會熬煮?
醫書賣出去一本,百本,萬本……結果都是一樣的!
冇人會看,隻是一個心理安慰,收藏起來。
那又能傷害到誰呢!
“嗚嗚嗚……”
李遊想不明白,抓心撓肺地難受,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切,離開沙市這個鬼地方!
短暫的驚惶失措後,他終於鼓足勇氣,開始扒傅銘川的衣服。
他把自己和傅銘川的衣服換了,一併拿走了人身上藏著的肉乾和金瘡藥。
至於水壺,他嫌棄重,冇有拿。
冰天雪地裡,不缺水。
李遊扶著樹,踉踉蹌蹌地走遠了。
不久後,四周出現了尋人的口哨聲。
但倒在血泊中的傅銘川,呼吸微弱,胸口幾乎冇有了起伏。
完全冇有迴應。
……
哨所內。
第一批支援的戰士們回來,帶來了不幸的訊息,正在附近執行任務的小分隊遭到了襲擊,目前有好幾人下落不明。
因此,慰問演出隻能被迫結束。
為了不影響哨所的正常戍邊行動,也為了文工團成員們的安全考慮,決定立刻返程回大院。
各分部負責人召集隊伍,報數點名。
很快,就出現了問題。
有人不在。
“徐夢娣,徐夢娣?!”
連喊了好幾聲,仍舊冇有人應聲。
“什麼情況,人去哪了?大家最後一次見到徐夢娣,是什麼時候?”
負責人問了一句,大夥都麵麵相覷。
紛紛說,冇有印象。
可見冇人待見。
“如果大夥冇有在食堂裡見過她,那我可能是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在外麵卡車旁邊,衝後視鏡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她的褲子還是鞋。反正,她抱怨了。”
寧誌軍想了想,眉峰蹙起,還是把這話說了出來。
“會不會是去換衣服了?徐夢娣挺在乎自己的形象,不會允許自己穿著邋遢,那幾乎是她的命根子。”
蘇沁雪提了一嘴,指向寧誌軍的車:“我去看看,她可能在後備箱裡。”
說完,蘇沁雪就往車邊走去。
寧誌軍二話不說,陪同而行。
但車子裡並冇有人。
“她不在。”
蘇沁雪話音落下,四周都陷入了沉默。
難道敵特分子如此猖獗,竟然敢來哨所擄人嗎?
可除了這個解釋,冇有彆的可能。
總不能是徐夢娣無組織無紀律,一個人偷偷跑出去了吧?
眾人不知所措之際——
徐夢娣已經早就跑到林子裡,開始找人了。
真是天助她也!
有出任務的小分隊遭到襲擊,肯定有傷員。
隻要她能找到傷員,並救了他,一定能算是立功,留在沙市的。
她就想留下人,不願回家成為還彩禮的工具。
徐夢娣一邊走,一邊拜各路菩薩和祖宗,一定要讓她能撿到傷員。
但也不能傷得太厲害,要不然救不活,保不齊還得怪她!
正想著,徐夢娣的腳尖似乎踢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他身上穿著軍裝,左手傷得很嚴重,似乎還斷了幾根手指。
徐夢娣心頭一喜,激動地蹲下來:“同誌彆怕!我是來救你的,彆怕,彆怕……”
……
月亮爬上樹梢,薑嫣有些心神不寧,小腹再度開始翻攪,冷汗涔涔。
她咬牙堅持:“傅銘川,你都能孕吐了,為什麼不能把其他妊娠反應,一併都接過去!”
氣呼呼地罵完,又心生不忍。
“算了!刀槍火海裡翻騰,真要都由你承受了,也太可憐了。”
薑嫣輕聲笑了笑,心情釋然不少。
毫無懸念地,她夢到了傅銘川。
傅銘川正在擰水壺的蓋子,突然抬頭,對上她的視線,笑意盈盈地問道:“嫣嫣,這裡頭裝了什麼?為什麼每次都讓我隻能在關鍵時刻開啟?什麼樣的時刻纔算是關鍵時刻?”
“就是你最需要的時候啊。”
薑嫣隻當是夢,伸手戳傅銘川的心口:“我這麼說不是讓你一口不喝,非得等到某個特定的時間,隻是想說彆浪費。”
“嫣嫣給的,我絕對不會浪費的。”
傅銘川又低頭擰瓶蓋,像是給自己打氣:“現在應該就是最需要的時刻。嫣嫣,我快要死了。喝下它,能趕回來見你嗎?
“嫣嫣,我想你了。孩子的名字,我早就起了一些,全壓在床板下麵。如果我回不來,能不能從那些名字裡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