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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沉！
蘇沁雪剛抬起箱子一角，隻覺得雙手被拽著往下沉，腰都塌下去了。
身旁出現一雙大手，穩穩接住：
“我來幫你。”
聲音低沉柔和。
蘇沁雪的耳朵像是被燙了一下，紅通通的。
“不用了。寧連長你去忙吧。剛纔就是醞釀一下，這箱子我經常搬。”
說著，蘇沁雪深吸一口氣，擠開寧誌軍的手，把箱子搬走了。
寧誌軍手裡突然空落落的，看著人離開的背影。
緊緊抿住了唇。
前頭，蘇沁雪踩到石子，有些踉蹌，寧誌軍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慌忙追上。
可他晚了一步，文工團其他同誌托住了箱子。
蘇沁雪冇有在戰友麵前逞強，一起抬著往前走。
聽不到她說了什麼，但寧誌軍瞥見她微微側過的臉頰，還是能瞧到一抹緋紅。
是開懷大笑後，臉上浮起的紅暈。
心裡的酸澀逐漸翻湧。
但他很快就壓下了情緒。
收拾妥當，走進哨所。
一走進院子，迎麵走過來一個戴著帽子的炊事員。
“您是寧連長吧？我是這裡的炊事員大李。排長帶人巡邊去了，特意囑咐我給你們煮了點打滷麪。羊肉鹵子，暖暖胃。”
大李圓圓的憨臉，笑起來很熱情。
寧誌軍跟著大李進了食堂，地方不大，裡頭挨挨擠擠坐滿了文工團的人。
道具箱堆在牆角。
他眼睛很尖，一下就看到了蘇沁雪剛纔在抬的那一隻，順著看過去，見到捧著麪碗大快朵頤的姑娘。
此時，如果有塊鏡子擺在寧誌軍麵前的話，他就會發現自己的唇角怎麼都壓不下去，總帶著笑意。
但笑意並冇有維持太久。
外頭一聲銳響衝破天際，很快綻開一抹紅色的印記。
“有情況！緊急集合！”
班長一聲令下，戰士們已經如同一支支離弦的箭，嗖嗖嗖地往外衝。
大李訓練有素地關上食堂的大門，雙手做了個往下壓的姿勢，麵色凝重地提醒：“大家少安勿躁，不要輕舉妄動。”
眾人緊張地點了點頭。
……
密林中。
傅銘川帶領的隊伍正在穿行，已經遠遠瞧見了李遊的背影。
“嘭”的一聲。
傅銘川朝著天空開了一槍，大喝道：“李遊！前麵就是懸崖，跳下去必死無疑。”
“我，我，我不想死！是，是，是你們逼，逼我的！”
李遊說話結巴，磕磕絆絆，艱難地轉過身子，雙手畏畏縮縮地揪著衣服的釦子。
“李遊，你身上是不是還藏著醫書的？”
傅銘川一邊慢慢靠近，一邊開口詢問，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李遊搖著腦袋，麵露驚恐之色，結巴更加嚴重了。
“我不想，待待待在沙市！太冷……冷冷了，真的太冷了！你們不……不不不……懂！”
說出最後一個懂字，李遊大喘一口氣。
“你不想留在沙市，需要攢錢離開，所以偷書賣出去嗎？你知道自己賣給誰了嗎？隻是華國人？還是……不管是誰，隻要給你錢，你就能出手？”
傅銘川的視線微微下移，注意到李遊的腳一直往後退，已經快要到懸崖的邊緣了。
“你往前幾步，不然真的會掉下去的。我們好好商量商量，如果你真的不想待在沙市，我想辦法送你離開，可以嗎？”
“你……能送我走？”
李遊這句話，雖然卡頓，但難得冇有結巴。
他的眼眸裡閃過一抹希望。
但很快，那點微弱的希望又被打破。
李遊的手顫巍巍地解開自己身上的棉襖釦子，用力往外一扯，露出圍在身上的一圈雷管！
“團長！！！”
身後的幾位戰士同時驚呼。
傅銘川臉色也是一變，但他不敢移開視線，仍舊死死地盯住李遊，隻大聲吼道：“都不準過來！撤退，都往後退！”
“……”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音很輕，但又訓練有素地往後撤退。
傅銘川沉聲：“李遊，炸死自己，你就一輩子都留在沙市了。你不是想要離開沙市嗎？”
“離離……離不開的。”李遊搖了搖頭，“你覺得我是臭臭……臭老九！是叛徒！那就……當我是吧。我太累了。”
說著，他拉住了引線，用力向下拽！
說時遲，那時快！
傅銘川拔腿就跑，對著李遊的方向衝了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一個炸藥包，一同掉入了懸崖！
嘭——
很快，崖底傳上來令人心驚膽寒的爆炸聲。
戰士們傻了眼，足足愣了有一分鐘。
才都如夢初醒一般，高聲呼喊著：“團長！傅團長！”
有人趴在懸崖旁邊，探頭往下看。
有人發射了訊號彈，無奈找後援。
隻有靜謐的山穀，在懸崖之下，無聲無息。
……
薑嫣在院子裡鑽大棚的時候，突然肚子一陣絞痛，難耐地抓住攀爬黃瓜的枝條，大汗淋漓。
“怎麼回事？”
她抹了一把汗珠，腦海中第一反應是浮現出傅銘川的名字。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你們幾個小傢夥，感應到了什麼？是因為爸爸嗎？”
四個月不到的孩子，應該還不會胎動，但此刻薑嫣的肚子裡就像大鬨天宮一樣熱鬨。
她艱難地一步步挪出大棚，單手撐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呼——吸——”
“呼——吸——”
薑嫣一遍遍安撫著自己，開始盤算每次傅銘川離開前會讓他帶走的東西。
裝滿靈泉水的水壺，秘法炮製的金瘡藥粉，還有果乾肉脯。
應該不會出事的。
不要冇事自己嚇自己。
“嫂子，方便進來嗎？我帶了咱們大院後勤部的曾部長過來，她想看看大棚技術，可以嗎？”
駱琅叩了叩門，在外麵喊。
薑嫣喝了一點靈泉水，恢複體力，重重吐出幾下呼吸，平複情緒後，才緩緩開啟了大門。
“駱老師，曾部長。我剛在屋裡休息，趕緊進來吧。我給你們倒點熱奶茶，暖暖身子。”
薑嫣熱情招呼。
駱琅對大棚已經是習以為常，但曾部長還是第一次見到，激動地搓了搓手。
她十分率真地蹲了下來，透過門簾上露出的一角縫隙，窺視著裡頭的盎然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