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耳光是荀隋東自己打的。
扇紅自己大半張臉。
嘴角甚至滲出了血，也毫不在意。
高菲被丈夫的舉動一時鎮住，愣了兩秒。
反應過來的時候，荀隋東已經重新套上衣服，甩門而去。
她愣愣地站了許久。
直到，外頭雪都停了。
小丹丹躡手躡腳地走出來，手裡捧著從薑嫣阿姨家拿來的黃油煎洋芋蛋，小心翼翼地靠近。
很小聲地問：“媽媽，你要吃嗎？”
高菲看著那已經冷掉的洋芋蛋，淚水湧現得更凶了。
以前，荀隋東也會做這些吃的。
每年第一場大雪的時候，他們會烤上紅薯，烤上洋芋蛋，一邊吃一邊趴在窗前看雪。
這一切，都在她冇保住孩子那刻起，戛然而止了。
她甚至冇來得及好好給那個孩子取名，就這麼失去了他。
高菲是護士，有醫學常識。
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不可避免。
她能接受孩子的夭折，卻無法接受孩子的父親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般，冇有表露出半分的悲傷。
明明是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她在肝腸寸斷的時候，荀隋東卻早早恢複了工作，早出晚歸，冇有流過一滴淚。
她不甘心，拚命想原因。
唯一的解釋，是荀隋東並不期待那個孩子的出生，是因為他已經不愛自己的妻子了。
為什麼不愛呢，或許是移情彆戀吧。
當他和其他人有了愛的結晶，自己和那個不被期待的孩子，也就成了累贅。
是荀隋東早晚有一天要被甩掉的包袱。
看著女兒小心翼翼遞過來的小碗。
高菲什麼也冇說，就推開了。
……
薑嫣家暖屋宴席散場。
老孟師傅喝大了，一個勁地抓著傅銘川的手，交代他：“我老頭子彆的本事冇有，但做菜的那點把式還是厲害的！你有空就來找我，學上兩招，給你媳婦兒嚐嚐新！國營飯店大廚的水平！”
“好的，您願意教，我肯定學！”傅銘川說的是真心話。
他笑著送老爺子出門。
老孟師傅仰著下巴，得意洋洋。
郭姨看著都害臊，趕緊和薑嫣解釋：“我們家老孟啊，做夢都想把自己那點廚藝傳下去。可惜，我們家朝陽，小芳都不愛進廚房。逮到一個傅團長，給他樂壞了。”
“這是好事啊！我以後有口福了。”
薑嫣眉梢挑得很高，眼眸晶晶亮的。
“嫣嫣啊，你把愛吃的菜告訴嬸子，到時都讓老孟教給傅團長。”
郭姨也為自己老頭子的廚藝得到認可，激動不已。
孟小芳捂著嘴巴笑：“媽，彆吹噓爸了。時候不早了，小賈都準備好了。”
小賈有任務，趕了個晚場，連吃帶拿的。
這會兒，正容光煥發坐在吉普車裡等呢。
“我不著急！你們慢慢來。”
他吆喝一聲。
“你不急，傅團長和嫂子還不急？今晚可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孟小芳這麼喊了一句。
大夥都聽到了。
果然，動作都快了起來。
老孟師傅和郭姨上車走了。
錢茹今晚留在大院，和馮珍珠一家一同走了。
陸修喝多了，死皮賴臉要蹭在駱琅家裡，住一晚。
但他仍舊不忘自己的相親大計，腆著臉皮，湊到薑嫣麵前：“嫂子，你幫我留意留意唄！下回聯誼舞會，你和傅哥給我做做參謀。”
傅銘川護妻，一下把人攏到身後：“做什麼參謀。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就想著打周圍朋友的主意。”
噗嗤——
孟小芳似乎聽懂了，忍不住笑。
陸修還不樂意：“孟小芳同誌，你是在笑我嗎？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是不是也該相親了……唔唔唔……”
話冇說完，陸修被駱琅捂住了嘴巴，往旁邊院子去了。
孟小芳哈哈大笑。
“我纔不著急呢！要急也是我哥著急，他冇給我找嫂子，哪有我相親的道理！”
說著，她用胳膊肘懟了一下孟朝陽。
“哥，你什麼時候給我找嫂子啊？要不然，你送沁雪姐回去吧，正好讓她給你介紹介紹文工團的女同誌！”
孟朝陽這下弄了個臉紅，尷尬地怒斥：“冇大冇小。”
他還能聽不懂自家妹妹的話，不就是在慫恿他追求蘇沁雪嗎？
可他都聽說了，蘇主任正在積極撮合蘇沁雪和鄒國華呢！
都是戰友，他往裡頭橫插一腳，不太地道。
心裡正想著，旁邊就傳來了鄒國華的聲音：
“沁雪，雪下大了。蘇伯伯讓我來給你送把傘。”
鄒國華小跑過來，走到傅銘川和薑嫣麵前，稍作停頓，遞了一份果脯糕點。
“團長，嫂子。恭喜你們搬新家！”
鄒國華也是剛下了任務趕來的，身上衣服穿的不算太厚實。
傅銘川應了一聲多謝。
薑嫣接過果脯糕點，回屋也給他包了一些乾切牛肉，作為回禮。
“嫂子，您太客氣了。”
鄒國華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就是來接沁雪的。”
蘇沁雪看著他，無奈歎氣：“我爸說什麼，你就聽什麼？從這裡到文工團，再去你宿舍，根本就是一個天山，一個東海，也不嫌折騰。”
“不遠的。你拿著傘吧。”鄒國華挺熱情。
薑嫣觀察他倆，默默給傅銘川遞了一個眼神。
傅銘川也扯了扯嘴角。
這一幕落進蘇沁雪的眼裡，就是傅大哥和嫂子認可她被鄒國華追求了？
小姑娘賭氣，低頭說了一句：“那還不快點走？天亮都到不了宿舍了。”
“走，現在就走。”
鄒國華追著蘇沁雪離開，嘴裡還喊著拿傘，拿傘。
“爸爸，你太不積極了！沁雪阿姨會嫁給其他人的！”
寧鐵柱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叉腰對著寧誌軍生悶氣。
寧誌軍揪起他的耳朵，擰了一把：“看來你是不喜歡待在大院裡。行！過完年，我送你回家。回李家村，怎麼樣？”
“不要！不要！我纔不要回李家村！要我回去，我就去哭墳！”
“……”寧誌軍捂著他的嘴巴，將人撈起，朝著薑嫣和傅銘川點頭道了彆，“我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薑嫣朝人招了招手。
“嫣嫣阿姨，快救命啊！你們真的不需要童子滾床嗎？可以生個大胖小子的！我不要喜糖……”
寧鐵柱哇哇大叫！
傅銘川捂住薑嫣的耳朵，摟著人，帶回了院子。
“寧連長老家在李家村啊？”
薑嫣回抱住傅銘川，隨口問了一句。
傅銘川搖了搖頭：“不是。是他姐姐嫁到了李家村。鐵柱是他姐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