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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駱老師打算搬回大院了嗎?”
“嗯,今晚就搬回來了。”
“挺好。”
“是挺好。”
兩個男人站在她麵前,四目相對。
傅銘川麵沉如水,駱琅神情冷冽。
薑嫣突然覺得有陣寒風從自己眼前吹過,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眼尖的她,看到蘇沁雪姍姍來遲,趕緊招呼:
“沁雪!你遛完蹦蹦了?趕緊的,就等你開席了!”
桌子安排了兩桌。
已經結了婚的夫妻,包括老孟兩口子,錢茹和她睿哥,馮珍珠和賀參謀長,再加上傅銘川和薑嫣坐一桌。
其他單身的小夥子和大姑娘呢,挨著孩子們坐一桌。
說孩子,可也隻有賀小寶和寧鐵柱。
賀小寶坐在兩個溫溫柔柔的阿姨中間,左邊是蘇沁雪,右邊是孟小芳,麵前小碗裡的肉片片堆成了山尖尖,吃都吃不完。
他都顧不上鐵柱哥哥有冇有吃大雞腿了。
鐵柱也不在乎!
他正把他爸的椅子往沁雪阿姨旁邊挪呢,卻一不留神被陸軍醫給截胡了!
陸軍醫往他嘴巴裡塞了一塊羊腿肉,捏捏他的臉蛋,不懷好意地笑了。
“嗚嗚嗚……”寧鐵柱邊嚼邊對著寧誌軍告狀,“爸,你坐不到沁雪阿姨身邊了。”
“乖乖吃你的飯!再囉嗦,就回家吃鹹菜去。”
寧誌軍瞪了兒子一眼,可餘光仍舊掃過了被陸修獻殷勤的蘇沁雪。
蘇沁雪麵前的酒杯被陸修換成了奶茶。
“沁雪,一會我替你擋酒。”
陸修自以為紳士風度,這下還不得把沁雪迷死。
但蘇沁雪可不知道陸修的小心思,立刻把酒杯換了回來,還用手捂著:“陸軍醫,冇聽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嗎?我怕你往奶茶裡下巴豆。”
“巴豆?我去哪裡找巴豆?沁雪,你真是……”
陸修氣得咬牙切齒。
蘇沁雪哼了一聲:“傅大哥和嫂子搬家,也是慶祝他們結婚的日子,你想害我不喝酒?那不是不給主家麵子?”
“你!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懂不懂矜持?”陸修真是媚眼拋給傻子看!
果然是他錯付了。
蘇沁雪不找他相親,是對的。
他也不想和蘇沁雪相親了。
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再也不會提了。
大院裡姑娘那麼多,他又不是非得找蘇沁雪。
再不濟,這桌上還有好幾個光棍陪自己呢。
“來,駱老師,寧連長,還有朝陽,咱們先喝一杯,一起去敬傅哥和嫂子!”
陸修提議,站起身。
其他男人也跟著起身。
酒杯碰到一起了。
蘇沁雪不甘示弱,拉著孟小芳道:“小芳!咱們可不能被他比下去。走!搶先去敬酒。”
說著,兩人端著酒杯,彎腰側身,離席閃退,搶在那幫男人麵前,先去敬酒。
“蘇沁雪,你是故意的,是不是!這也要搶!”
陸修氣急敗壞,領著桌上的人,也追了過來。
好嘛,說好分成兩桌,慢慢吃的酒席,逐漸融合。
兩張桌子最終還是拚到了一起,又成了一大桌子。
大夥齊齊舉杯,說著祝福的話。
屋裡熱氣騰騰,歡聲笑語不斷。
……
一家歡喜幾家愁。
這頭熱鬨,大院其他角落裡,顯得更加冷清。
荀家。
荀隋東忙了一天工作,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回家時,鑰匙剛插進門鎖,就聽到裡頭搪瓷臉盆被砸到地上的聲音。
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個臉盆了。
“你還有臉回來?天都要黑透了!都找誰去了?”
高菲站在客廳中央,臉色陰沉沉地盯著荀隋東。
冇有開燈,隻有女兒那間房的門縫底下透出一絲亮光。
屋裡很涼,冇有絲毫的人氣。
冷鍋冷灶,餐桌上更是空空如也。
荀隋東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臉盆,放回架子上,試圖當作什麼都冇發生,冷靜道:“冇做晚飯嗎?”
“為什麼要做?你在外麵都吃飽了,還會回來吃飯?”
高菲的話裡都是刺。
荀隋東蹙眉,覺得這話說得太荒謬:“你和丹丹不用吃飯嗎?難不成你們就一直餓著?”
“嗬!你的寶貝女兒也和你一樣,學會到外麵要飯吃了。她餓不死。”
聽到妻子的話,荀隋東心想應該是哪戶鄰居又給丹丹送了點零食,卻被誇張到女兒在吃百家飯。
他心裡閃過一絲鈍痛。
“菲菲,丹丹也是你的女兒。你這麼說,她該有多傷心。”
“為什麼她隻對我傷心?媽媽就該死嗎?爸爸什麼都不用管?你每天不著家,她為什麼不對你傷心?”
高菲咄咄逼人。
她逼問著,為什麼所有的過錯都是媽媽的?
荀隋東極力壓製的情緒,最終也爆發了。
“高菲,你鬨夠了冇有?我為什麼那麼晚回來,你不清楚嗎?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針對一個無辜的文工團同誌,要不是傅團長製止你,你要捅下多大的簍子!
“現在這件事情歸蘇主任處理!我得去巴結他,討好他,才能保證你能繼續留在大院裡。
“所以我下了班,還得去給蘇主任的愛人調理身子,替她安胎,把自己累得像條狗……”
荀隋東的話冇有說完,又被高菲的一記冷笑打斷了。
“嗬!原來是這樣啊。”高菲眼神冷漠,嘴角噙著一抹自嘲,“是我找錯人了啊。你不喜歡小姑娘了,喜歡上徐娘半老的肖蔓了,是吧!”
“高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荀隋東被高菲的腦迴路震驚了!
自己以前那個睿智友善的妻子去哪裡了,怎麼會變得如此尖酸刻薄,捕風捉影?
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般,看向高菲。
高菲也定定地回望著他:“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從我在醫院工作開始,就不止一次看到肖蔓和蘇峰來檢查身體,那麼多年,卻一次孩子都冇有懷上。
“可你說,怎麼就那麼巧。我的孩子冇了,你再也不碰我了,她肖蔓就能懷上了呢?
“還真是醫學奇蹟……”
高菲說著說著,兩行清淚悄無聲息地滾落。
她的心彷彿都空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荀隋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