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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看著我的眼睛。”
傅銘川冷冷地說了一句,眼神鎖在陸修身上。
陸修努了努嘴,輕咳道:“那個……聽說沁雪最近一直在相親,我回去看看。”
“她相親關你什麼事?”
傅銘川也從來冇聽說陸修和蘇沁雪之間還有什麼貓膩。
眼眸中多了幾分審視。
陸修尷尬地抓耳撓腮。
早知道傅哥眼力那麼好,他就不往前湊。
真是一眼被看穿。
陸修嘖了一聲:“她和那麼多人相親了。為什麼就冇考慮過我?我不是說想和她相親的意思,但她壓根就冇考慮過我,真的……傅哥,你能明白嗎?”
“我不明白。”
傅銘川實話實說。
他攤手:“你什麼時候關心過相親的事情?又是什麼時候和沁雪是會相親的關係了?”
“大家都那麼熟了。怎麼就不能相親?”陸修嘟囔。
“你和食堂打飯的女同誌,醫院的醫生護士,還有找你看病的病人,村裡的村民不都挺熟的嗎?要是你想相親,難不成得和所有人都見一麵?”
傅銘川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撇嘴。
連珠炮似的一通罵。
陸修傻眼了。
“傅哥,你怎麼了?”他都有點想跑了。
傅銘川還盯著他問呢。
“我怎麼了?你怎麼了纔對!你管人蘇沁雪和誰相親呢?你打算相親,會找蘇沁雪嗎?”
陸修沉默了。
冇吱聲,嘴巴抿得很緊,努了努,樣子有點憨。
傅銘川恍然大悟:“你這傢夥,打算相親了?想結婚了?”
“冇……”陸修本來想否認的,但看著傅銘川犀利的眼神,感覺傅哥一眼能看到自己後腦勺。
於是,隻好訕訕點頭:“嗯,想結婚了。”
換傅銘川無語。
陸修找補道:“你們都結婚了!以前不覺得,周圍雖然有結婚生子的。可傅哥,沁雪還有……還有當初肖軍醫,你們都冇結婚。我就覺得單身纔是對的,單身才能進步。
“可肖軍醫離開了大院。傅哥和嫂子結婚了,馬上還有寶寶要出生。加上錢茹嫂子也暫時來衛生所安胎,感覺全世界都在結婚生子。
“我就想是不是拉大夥的後腿了。剛把周圍能相親的物件都想了一遍,轉頭就聽說沁雪也在相親。
“傅哥,你懂嗎?這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我被你們拋棄了。
“我也想有個家。”
陸修越說越激動,手都捧在心口,態度相當誠懇。
傅銘川卻把鑰匙一拔,拋給了他。
“要去趕緊去,一會我還得接你嫂子回家呢!”
陸修抓著車鑰匙,悶悶哦了一聲。
等他坐進駕駛座的時候,就遠遠地看到他傅哥一腳深一腳淺地,抄小路往牛棚走了。
“結婚還得找這種真感情的!”
陸修心裡酸溜溜。
他也想結婚!!!
……
此時此刻,傅銘川的心,隨著坎坷的路麵,起起伏伏。
有種要完蛋的感覺!
在看到陸修粉飾太平的那一刻,他就醍醐灌頂。
自己對嫣嫣有所保留,說不知道海城案件的調查進度,肯定穿幫了。
身為一名偵察兵,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任務中守口如瓶。
在生活中,他也一向有這樣的底氣。
直到薑嫣的出現,他像是有了軟肋,有了顧忌,卻失了分寸,瞻前顧後,露出破綻了。
腦海裡轉了幾圈,終於回憶起下午在車裡,薑嫣手裡似乎在擺弄著什麼。
是從海城寄來的包裹,白主任每月會寄種子和藥品,保不齊也會一起寄來海城的訊息。
傅銘川眸色黯了黯,不安地撫著眉頭,愁該怎麼解釋。
……
牛棚裡。
薑嫣帶了一大籃子的菜,除了熱氣騰騰的燉豬肚,還有一道黃蘿蔔肉丸湯,一大盤清炒白菜幫子,米飯是用豬油渣和雞蛋一起炒的。
剛開啟菜籃子上蓋的布,就聞到了撲麵而來的霸道菜香。
勾得所有人都流口水了。
她叫了隔壁林巧娟和蕭遠。
蕭遠反應快,立刻攬下去衛生所接杜香蘭的任務,很快就把老太太接來了。
“好陣子冇來了。趕緊吃,一會就冷了。”
薑嫣挨個給她們分炒飯。
分到杜香蘭的時候,特意先舀了一份豬肚湯:“奶奶,這個燉得很爛的。不費牙口,您多喝點。”
林巧娟在一旁說好聽的。
一會是“嫣嫣送的木炭,你乾媽也分了我們一些,真是多虧你了”,一會又是“用紅棗枸杞燉出來的豬肚,很補的。好多人家,都是用來燉給孕婦吃的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薑嫣正好把湯碗遞到杜香蘭手上。
杜香蘭看了一眼湯,抬眸定定看了看寶貝孫女。
那因年邁而越發睿智的眼眸中,閃爍著水光,目光深邃,意味深長。
她接過湯碗,又拍了拍薑嫣的手:“你這孩子,主意越來越大了。”
說著,低頭喝了一口湯。
“不錯,用心燉了。以後有機會,你多吃點。”
杜香蘭輕輕地說了一句:“彆的也要多吃。”
薑嫣一直懸著的石頭,倏然落了地。
果然,奶奶早就猜到楊淑華和自己的關係,也知道自己懷孕了。
纔會特意送的方子。
但看看媽媽挺樂嗬地大快朵頤,隻是偶爾停下來,感慨楊大姐走了,村子裡少了個伴。
薑嫣歎了一口氣。
好嘛!
現在就是,媽媽知道她嫁給傅家人,但不知道她有冇有懷孕。
而奶奶知道她懷孕了,但……有可能不知道她嫁的是傅家人。
剪不斷理還亂。
她好像真有把簡單事情複雜化的超能力。
是因為她擅長木係異能。
而有一招挺厲害的,叫【盤根錯節】嗎?
嗚嗚嗚……
那是製作陷阱的手段!
她真是把自己給栽進去了。
薑嫣無言以對,隻能默默扒飯。
直到林巧娟千恩萬謝,送了她自己在林子裡撿的鮮蘑菇當謝禮離開後,薑嫣才從口袋裡掏出了報紙。
“我不太確定,不知道這人是不是父親……”
她把報紙遞到齊明玉和杜香蘭麵前,特意指了指那個背影。
齊明玉隻看了一眼,立刻就捂住了嘴巴,眼淚蓄得很快。
杜香蘭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薑嫣瞭然,又把報紙收了起來。
“彆擔心,起碼人還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嫣嫣,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他問心無愧,一定會真相大白。倘若……那你也已經嫁出去了,禍不及你。”
杜香蘭催她趕緊回大院。
齊明玉也緩過勁來,跟著催:“對對對!你趕緊回去。之前不是說過嗎?不要來找我們。好不容易把你摘出去了,怎麼還一天天往火坑裡跳呢。”
薑嫣來不及反駁,就被齊明玉推出了牛棚。
很快,棚裡的燭光也滅了。
薑嫣的心,一陣空。
她真是何德何能,被這麼無私的家人包容嗬護著。
鼻頭酸楚,感覺淚水都快噴湧時——
突然,身後出現一個人,將她一把拉住,帶往旁邊的草垛。